市中心CBD，天平律師事務所接待室。陸明把整理好的案卷材料推過玻璃茶几。
對面的律所主任翻開起訴狀，視線停在原告欄上。
“黑龍小額貸款公司。”主任念出這幾個字，動作停頓。
合上材料，原封不動退回。
“陸先生，案情我聽明白了。偽造證據，反訴，思路很清晰。但這個案子，天平接不了。”主任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趙黑龍的案子，本市沒有哪家正規律所願意碰。我們是做法律服務的，不是去跟地頭蛇拼命的。”
陸明收起材料，裝進雙肩包。沒多費口舌，轉身出門。
一上午，陸明跑了五家本市排名前列的律所。
正義、匯誠、明理……
接待律師的口徑出奇一致。有的推脫檔期滿了，有的直言標的額太小不划算，更有甚者，聽到“趙黑龍”三個字，直接端茶送客。
法律界的資訊網比常人預想的更發達。趙黑龍放出的風聲，加上陳立遠在圈內的運作，已經形成了一道無形的隔離牆。
孤立無援。這是高利貸集團最擅長的圍獵戰術。把獵物逼到無人敢幫的死角，然後再慢慢收網。
中午，城中村出租屋。
陸明坐在電腦前，開啟一罐冰可樂。仰頭灌了一口，碳酸氣泡刺激著喉嚨。
找不到代理人，那就自己上。
值得注意的是，打官司不僅是打證據，更是打人。對手是陳立遠，那個金絲眼鏡法務總監。
陸明登入中國裁判文書網高階檢索頁面。
輸入姓名：陳立遠。執業證號：1xxxxxx。
回車。
檢索結果跳出數百條。陸明寫了個Python指令碼，加入關鍵詞“訓誡”、“偽造”、“妨礙司法”，對這幾百份文書進行二次過濾。
進度條跑完，螢幕上剩下三份民事裁定書。
點開年份最近的一份。
（2021）冀xx民初xxx號。
文書末尾赫然寫著：本院在審理過程中查明，原告代理律師陳立遠，曾指導當事人對關鍵借條進行做舊處理，意圖掩蓋真實借款時間。該行為嚴重妨礙民事訴訟秩序，本院依法對其予以訓誡，並罰款一萬元。
陸明把這三份裁定書全部下載，列印。
陳立遠是個慣犯。偽造證據這種事，他不僅幹過，還被法院抓過現行。這三份歷史裁定，就是最鋒利的手術刀，足以在庭審時切開他那層專業律師的偽裝。
陸明新建一個Word文件。
標題敲下：《公民代理出庭申請書》。
根據民事訴訟法規定，當事人可以自行參加訴訟。不需要律師，不需要代理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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