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種豆芽
顧凌剛剛巡查過晉州城防, 迎面碰上急匆匆趕來的李仁平。
李太守眼睛下面掛著兩個濃濃的黑眼圈，虛弱地拱手：“元帥，卑職已經派人連夜給難民營登記造冊, 並沒發現可疑人員。”
城中巡邏很嚴, 奸細不可能在街上游蕩。
若是不混在難民營, 就只有可能藏在民宅之中。
顧凌站在城頭，目光掃過城中高高矮矮的民宅。
給難民營登記造冊還能說是為了方便管理，若是這個時候派人去民宅中一處一處搜查, 打草驚蛇不說, 也可能導致民心不穩。
怎麼才能把奸細揪出來。
顧凌揉了揉刺痛的眉心：“本帥知道了, 太守先去休息吧。”
李仁平拱手告退，剛轉身卻又返回來，憂心忡忡地看著顧凌：“元帥，晉州城能保住嗎？”
不等顧凌說話，李仁平已經朝著顧凌雙膝跪下：“元帥, 下官雖然不是晉州人，卻也在這裡做了十年官，還望元帥救百姓於水火。”
顧凌神色有些動容，親手將李仁平扶起來：“本帥定當盡力而為。”
看著李仁平佝僂的背影，王喜輕輕嘆了口氣：“真沒想到, 李太守本事不大，人倒是不壞。”
話音未落，就被顧凌一巴掌扇在腦袋上：“莫要議論朝廷命官。”
就算李仁平不說那番話，顧凌也不會置一城百姓的性命於不顧。
他帶著幾名將領在中軍營推演了一晚上, 直到天光微微泛白，依舊沒想出什麼好計策。
三萬騎兵和五千步兵，兵力相差太懸殊了。若只是帶兵突圍, 倒是能勉強一試，但想要保住晉州城十萬百姓，恐怕根本做不到。
顧凌盯著反覆推演了無數次的沙盤，深深嘆了口氣，擺手讓牛二他們出去，獨自一人坐在中軍帳。
這些年，他打過很多仗，比這再苦再難的也不是沒有，但都不如這場仗來的棘手。
破敵之策並不少，最簡單的便是帶著五千人突圍，去青州代州找了援兵過來，和雁門關前後夾擊打退韃子，奪回幽州。
只要有兵馬，有糧餉，顧家軍何懼韃子。
可晉州城的百姓呢？
十萬條人命，就這麼棄之不顧嗎？
韃子一向以戰養戰，所到之處燒殺搶掠，百姓稍有反抗，立刻屠城。
顧凌閉上眼，揉了揉因為熬了一整晚而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林糯就是在這個時候闖進來的。
他抓著發芽的黃豆衝到顧凌面前：“叔叔叔叔，你看我找到了什麼！”
顧凌驟然睜開眼睛，看到少年小炮仗一樣衝進來，嚇得趕緊接住他，唬著臉訓：“跑什麼跑，不知道自己身體什麼情況嗎，萬一摔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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