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裝赴考,全家寄期許
秋意漸深,天高氣清,鎮上童生試的考期愈發臨近。
整個青石村,唯獨蘇景文一人赴考,全村人都默默記掛著這件事。
在寒門村落,能出一名讀書人、能下場應試,已是極大的榮光。
這些時日,蘇景文收心至極,日夜埋首書卷,眼底唯有經義策論,外界喧囂半點不入心。
家中眾人默契十足,將所有瑣事盡數包攬,絕不擾他分毫。
老大蘇景山徹底攔下家中所有重活,田間管護、柴禾搬運、修繕屋舍,一人盡數扛下,只願三弟心無旁騖、安心備考。
老二蘇景川細心至極,每日晨起備好溫熱吃食、夜間備好燈燭涼茶,將書房打理得一塵不染、通透安靜,連院中的晾曬、清掃都刻意避開書房方向。
老四老五不再日日上山奔波,只隔幾日輕量採擷山貨,多數時日留在家中,收斂玩鬧、輕聲做事,守住家中安穩。
老六蘇景瑜更是被反覆叮囑,不許在院中追逐嬉鬧、不許大聲喧譁,小小少年將規矩記在心裡,日日乖乖守著小妹,安安靜靜、絕不吵鬧。
八個月大的蘇景甜,早已格外懂事通透。
她似是知曉三哥即將遠行趕考、日夜辛苦,白日從不大哭大鬧,夜裡睡得格外安穩香甜。
每每被抱到書房窗邊,看著燈下執筆伏案的三哥,她便乖乖睜著清亮眸子,安安靜靜看著,偶爾輕輕咿呀一聲,軟糯溫柔,像是在給三哥打氣。
這日晚飯後,一家人齊聚院中,輕聲閒談,為蘇景文整理赴考行囊。
許秋蘭細細縫製乾淨的布衣,針腳平整妥帖,又將家中攢下的最好細糧糕點、曬乾的清甜果乾細心包好,放進布包中。
“趕考辛苦,路途勞頓,記得按時吃食,莫要餓著肚子、熬壞身子。”她柔聲叮囑,眼底滿是慈愛期許,“考得好壞無妨,盡力便好,爹孃不求你一朝成名,只求你平安歸來。”
蘇長根頷首,語氣沈穩厚重:“讀書人立身,先穩心性,再論功名。平常心應試,無愧己心、無愧寒窗便足矣。”
六位弟弟盡數圍在一旁,滿眼信任與期待。
“三哥最厲害,一定可以考中!”老六仰著小臉,認真打氣。
“路上我們送你,行李重物我們來扛。”老四拍著胸膛,底氣十足。
“放心赴考,家裡一切有我們,半點不用你操心。”老五輕聲補道。
蘇景文看著闔家溫柔期許,心底溫熱滾燙。
他躬身對著爹孃深深一揖,目光澄澈堅定:“爹孃放心,兒子定放平心態,全力以赴,不負數年寒窗,不負全家厚愛。”
數年清貧苦讀、日夜熬燈,從前是為掙脫寒門,如今是為護住這滿堂溫柔。
夜色溫柔,晚風輕拂。
搖籃裡的小甜寶被孃親抱在懷中,小腦袋輕輕一點一點,看著圍著燈火的家人,軟軟伸出小手,朝著蘇景文的方向輕輕晃了晃。
“哥……”
軟糯一字,輕細卻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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