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教興鄉,稚心向學
初秋風朗,天青雲闊。
歷經夏收大稔,四村鄉野褪去盛夏農忙的喧囂,落入一種安穩悠長、步步精進的盛世節奏裡。萬畝良田休整得當,越冬作物的整地開荒工作有條不紊推進,藥田青翠常青,市集煙火綿長,家家戶戶倉廩充實、衣食無憂,整片鄉土,再無半分昔日貧瘠困頓的模樣。
民生安穩富足之後,文教潤心,便成了蘇家眾人深耕鄉土的重中之重。
農閒時節悄然而至,蘇景川與沈清和商議數日,敲定了全新的全民教化規制。不再侷限於孩童啟蒙讀書,更增設成人修身、農事精進、商事明理、律法通識四門夜課,讓老幼皆學、全民向進,徹底根除鄉野愚昧積弊,讓文脈紮根鄉土,歲歲滋養人心。
今日是新村塾規制落地、全民開課的首日。
天光剛亮,村塾院落便已收拾得乾乾淨淨。青瓦院牆整潔雅緻,院中幾株桂樹初綻嫩蕊,細碎花香隨風漫散,混著書頁墨香,沁人心脾。新舊桌椅整齊排布,筆墨紙硯一應俱全,皆是蘇景瑜耗時數日精工打造、統一添置,平整光滑、結實耐用,足夠全村學子常年使用。
天剛微明,村中孩童便穿戴整齊,揹著簡易布書袋,三三兩兩奔赴村塾,眉眼鮮活、滿心期待。往日農忙無暇讀書的青壯年,也早早起身,收拾妥當等候開課,人人皆知讀書明理的益處,皆是滿心向學、不甘落後。
蘇家眾人清晨齊聚村塾,各司其職、有序籌備。
蘇景川身著素色長衫,身姿清挺溫雅,逐一檢查課堂陳設、規整課業流程,語氣溫和沈穩:“今日開課,孩童學啟蒙識字、禮儀德行,成人學實用生計、處世之道,因材施教、循序漸進,不荒廢一人光陰。”
沈清和頷首附和,眉目溫潤如玉:“鄉野興盛,富在糧倉,貴在人心。物質富足可安一時,文教興盛可傳萬世。從今往後,四季不輟、日夜勤學,讓四村文脈永續,民風代代淳善。”
蘇景山、蘇景武幾人立於一側,靜靜看著眼前書香滿庭的景象,眼底皆是欣慰。半年之前,這片山野孩童無書可讀、百姓懵懂無知,眼界狹隘、心性閉塞;如今人人向學、戶戶崇文,新舊更疊、煥然新生,皆是日覆一日深耕實幹的結果。
小甜寶今日起得格外早。
天光初亮,她便揉著惺忪睡眼自己醒了,不等孃親催促,乖乖穿衣洗漱,梳著整齊的小發髻,穿著乾淨的淺布小衫,一雙眸子澄澈透亮,滿是新鮮好奇。
自打昨日聽二哥和清和先生說起村塾新開課業、日夜皆可讀書,小小的心裡,便悄悄埋下了一顆嚮往讀書的種子。
在她小小的認知裡,二哥溫文儒雅、落筆成章,清和先生滿腹經綸、談吐不凡,遠在朝堂的大哥蘇景文能立足朝堂、秉公濟世,也是因為飽讀詩書、胸藏萬卷。讀書的人,心懷山海、行事坦蕩,是世間最溫柔也最厲害的人。
她牽著孃親的手,噠噠噠小跑著來到村塾,小小的身影站在塾外青石階上,看著滿院學子、書香嫋嫋,小腦袋微微仰起,亮晶晶的眸子一眨不眨,滿眼皆是憧憬。
“孃親,讀書好好呀。”
軟糯清甜的童音輕輕響起,滿是真摯的嚮往:“二哥和先生讀書,氣質好好,說話好好聽,懂得好多好多道理。甜寶也想讀書,想跟大家一起學本事!”
蘇母溫柔揉著她柔軟的發頂,眉眼盛滿寵溺笑意:“我們甜寶有心向學,是最好不過的事。往後日日跟著先生、跟著二哥讀書識字,慢慢長大,慢慢成才。”
幾人聞聲轉頭,看著臺階上滿眼憧憬、靈氣滿滿的小丫頭,心頭皆是一軟,萬般偏愛盡數化作溫柔縱容。
蘇景川緩步走到她身前,微微俯身,目光溫柔似水:“甜寶想讀書?”
“想!”小甜寶用力點頭,小腦袋點得認認真真,眉眼亮得像盛了秋日晨光,“甜寶想識字,想看書本,想學道理,以後也做溫柔又厲害的人,陪著哥哥們守著村子!”
稚心純粹、向學赤誠,字字句句,真摯動人。
沈清和輕笑出聲,眼底滿是讚許:“稚子向學,家風長興。甜寶天資通透、心性純良,若是潛心向學,日後必定聰慧明理、氣度不凡。”
蘇景武溫柔開口,細細叮囑:“讀書靜心養性,慢慢來就好,不用著急累著自己,哥哥們都陪著你。”
一眾哥哥圍在身側,無人催促、無人苛求,只滿心歡喜成全她這份突如其來、赤誠熱烈的向學之心。
往日眾人只盼她歲歲無憂、肆意長大,如今她主動求知、主動上進,更是讓闔家滿心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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