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楚瀾音坐在院中石凳上,神情平靜。前世記憶紛至沓來,寒酸的聘禮、婆母的刁難、最初的艱辛,這些都是楚玉河不知道的,畢竟他從不曾關心過嫁到顧府的自己,日子過得如何。
他只看到了顧臨淵的前途無量,只看到了自己的榮耀滿身,真是可笑。
“小姐。”知春匆匆進來,忿忿不平的說:“前頭,江家來給大小姐下聘了!”
楚瀾音眼皮兒都沒動一下。
顧家底子她再清楚不過,這份聘禮,只怕還不如楚映微平日一套頭面值錢。
真不知道楚玉河看到顧家的聘禮,又會作何感想。
她剛起身,打算回屋繼續整理自己的賬目,無論嫁去哪裡,銀錢總是底氣,歸樸院的丫環便到了院門口。
“二小姐,夫人請您過去一趟。”丫環低著頭說。
楚瀾音心中微微一沉。這個時候叫自己過去?
她帶著知春,不動聲色地往歸樸院去。剛走到院門附近,便瞧見那些僕從在往院子裡抬嫁妝,嶄新的箱子繫著紅綢,跟記憶裡的場景完全不同了。
腳步幾不可察地一頓,深吸一口氣往院子裡去。
楚瀾音目光掃過那些扎著紅綢、幾乎擺滿院子的箱籠,心口刺痛。
原來,他不是不懂如何愛人,不是不懂何為體面,只是那份心思與體面,從未想過要給她楚瀾音。
“妹妹來了啊。”楚映微立在廊下,手裡捧著沉甸甸的描金的匣子。
她看到楚瀾音那一瞬的痛苦模樣,心裡總算舒坦了點兒。
楚瀾音剛踏上臺階,楚映微突然把手裡的匣子掉在了地上,金錠子、金花生、銀瓜子灑了一地,她驚呼一聲蹲下來,眼裡含淚的看著楚瀾音:“妹妹,你這是做什麼?”
正在屋子裡陪著楚夫人的顧臨淵立刻走出來,看到這場景,目光鋒利的看向楚瀾音:“你,給映微道歉!”
楚瀾音抬眸看著顧臨淵,他是真下血本,這些東西她見過,是伯夫人最後的體己錢,他傾家蕩產也要給楚映微體面,可真是愛慘了她呢。
還不等她說話,母親就走到了門口,臉色一沉:“還不撿起來!”
“母親,與我何干?她用這麼拙劣的把戲炫耀,我還要陪她演?” 楚瀾音說罷,一轉身往外走去。
手臂被一把抓住,那力道讓她骨頭生疼,回頭看顧臨淵咬牙切齒的樣子,揚起下巴:“顧臨淵!你在楚家對楚家女兒使什麼威風?放開!”
“給映微道歉!”顧臨淵一想到昨晚夢裡的情景,眯起眼睛,壓低聲音:“你的心思別以為沒人知道!我是看不上你的!無德無才。”
楚映微泫然欲泣的拉住了顧臨淵的手臂:“泊舟,別為難妹妹,她也是難過,昨晚宮裡差人來畫像不說,太后身邊的人還給驗身了呢。”
顧臨淵立刻嫌棄的甩開了楚瀾音的手,都是體面人,自然知道驗身是怎麼回事了,幸好自己下聘來得早,否則譽王府那邊不答應,自己這婚事就會被攪黃了。
梁媽從外面進來,恭敬行禮:“夫人,譽王府來人了。”
顧臨淵下意識的拉住了楚映微的手,楚映微立刻抽了回去,挪開半步,她想當王妃!一天不完婚,她都有機會!
楚夫人掃了眼楚瀾音,吩咐梁媽:“請到歸樸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