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瀾音看著眼前這張因嫉恨而猙獰的臉,腦海中浮現的卻是上一世更不堪的畫面。
顧彩菱在楚映微死後,瘋魔般想嫁入譽王府,甚至不惜自薦枕蓆,結果被毫不留情地扔回伯府,顏面盡失。
後來被伯夫人匆匆嫁給商戶,又因與人私通鬧得滿城風雨,最終還是自己出面,才將她接回府中安置。
那是顧臨淵一生都不願提起的恥辱。
“顧小姐。”楚瀾音的聲音平靜,看著顧彩菱:“皇上賜婚,聖旨已下。配與不配,不是你我說了算的。”
“你!”顧彩菱猛地伸手,死死攥住了楚瀾音的手腕:“聖旨又怎麼樣?你就是不配!譽王殿下那般人物,豈是你能肖想的?定是你使了什麼下作手段!”
手腕傳來刺痛,楚瀾音眉頭微蹙,卻沒有掙扎,只是抬眼,目光越過顧彩菱,看向了不遠處的楚映微。
楚映微正拿著方才那支金簪,與謝玲玉低聲說笑,彷彿根本沒看見這邊的衝突。
楚瀾音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也是。”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因憤怒而臉色漲紅的顧彩菱,聲音壓低,卻足以讓靠近的幾人聽清:“在顧小姐心裡,或許只有我長姐那般才貌雙全的女子,才配得上譽王殿下,是不是?”
顧彩菱一愣,下意識轉頭看向楚映微。
顯然楚映微聽到了,臉上的笑容僵住,緩緩轉過頭看著顧彩菱,眼裡分明帶著警告的意味。
顧彩菱張口結舌,楚映微是自己的未過門的長嫂,這要是傳出去風言風語,兄長能活剝了自己的皮!
楚瀾音趁著她分神的剎那,手腕一擰,輕易掙脫了顧彩菱的鉗制,向前半步,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道:“可惜啊,你兄長要舉債才能湊足聘禮,眼巴巴地要娶我長姐過門呢。你說,若是我現在反悔,不想嫁入譽王府了,這王妃之位,會不會又落回我長姐頭上?”
顧彩菱如遭雷擊,猛地瞪大眼睛,臉色瞬間由紅轉白。
她瞧不起楚瀾音,可是要換成楚映微坐在王妃位子上,她就一點兒機會也沒有了。
“你等著,譽王殿下一定會退婚的!”顧彩菱聲音發狠。
楚瀾音冷哼一聲轉身去跟旁邊的看呆了的小夥計說話。
顧彩菱氣得跺腳,回頭去找楚映微,還不等她張嘴,楚映微厭惡的眼神讓她倒退了一步,眼圈紅紅的跑了出去。
楚瀾音拿到了自己需要的配料,帶著知春回玉顏坊,把事情交代給王媽和知夏,便回府去了。
剛進門就被梁媽攔住了去路:“二小姐,你快跟老奴去見夫人,老爺發了大火。”
楚瀾音頓住腳步,發火?因為自己去了七寶樓嗎?
呵,楚玉河軟飯硬吃也就罷了,母親這般委曲求全還要受辱,自己過去能有什麼好果子吃?
“我乏了。”楚瀾音繞開梁媽往自己院子去。
梁媽急得額頭冒汗,壓低聲音道:“二小姐,老爺不止是發火,宮裡剛來了人,不知說了什麼,老爺摔了最心愛的硯臺,夫人哭暈過去一回。老爺指名要您立刻過去。”
楚瀾音腳步猛地頓住。
婚事有變?
是譽王反悔?是宮中另有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