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就去。”慕容燁攏了攏楚瀾音的斗篷:“別太累,早點兒回家。”
“嗯。”楚瀾音柔聲:“快去上朝吧,遲了可不好。”
夫妻二人互相叮囑了幾句,各自去忙。
慕容燁看到蕭玦在自己前面走進了大殿,微微眯了眯眼睛,緩步走在後面,文武百官陸陸續續的來到了金鑾殿上。
金鑾殿上,文武百官已經分列兩側。
慕容燁的位置在親王之首,他站定之後,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對面。柳相站在文官之首,鬚髮皆白,一雙眼睛卻精光四射,像一頭蟄伏的老狼。
蕭玦站在武官一側,離皇帝最近的位置,面色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緒。
“皇上駕到——”
太監尖細的嗓音劃破了殿內的寂靜。百官齊齊下跪,山呼萬歲。
皇帝慕容昭在龍椅上坐下,擺了擺手:“眾卿平身。”
他今年三十有五,正是春秋鼎盛的年紀,面色紅潤,精神矍鑠,一雙眼睛跟慕容燁有三分相似,卻多了一份帝王的威嚴和幾不可察的疲憊。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太監照例喊了一嗓子。
柳相第一個出列,手持笏板,聲音洪亮:“陛下,臣有本奏。”
皇帝微微頷首:“柳愛卿請講。”
“大梁質子殷少御,近日病情加重,太醫院數次會診,皆言其脈象衰微,恐時日無多。”柳相的聲音在大殿裡迴盪,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殷少御乃大梁皇子,若死在我大鄴,大梁必以此為藉口興兵問罪。臣請陛下下旨,調集全國名醫,全力救治殷質子,萬萬不可讓其死在我大鄴境內,更不能一直留在譽王府裡。”
皇帝眉頭微皺,目光掃過殿內群臣:“眾卿以為如何?”
戶部尚書出列附和:“柳相所言極是。殷質子若死在大鄴,兩國必起戰端。如今國庫空虛,秋災剛過,實在經不起一場大戰。”
兵部侍郎也跟著站出來:“臣附議。大梁虎視眈眈已久,缺的只是一個藉口。殷質子死在咱們手裡,這藉口就送上門了。”
幾個文官接連出列,都是附和李相的聲音。
皇帝的目光落在慕容燁身上:“譽王,你怎麼看?”
慕容燁出列,不疾不徐地行了一禮,直起身來,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陛下,臣以為,正相反。”
殿內微微騷動。
柳相側目看他,嘴角掛著一絲冷笑,慕容燁把殷少御留在譽王府,是找死!更不用說譽王府裡還有個大梁的九公主做側妃了。
“殷少御在大鄴做了質子,大梁從未過問過他的死活。如今他突然病重,大梁就送來了九公主和親,陛下不覺得,這太巧了嗎?”慕容燁一字一頓:“他不是病重的,他是自己把自己折騰病的。他想死在大鄴,好讓大梁有藉口發兵。我們越是留他,就越中了他的圈套。”
柳相冷哼一聲:“譽王此言差矣。殷質子若是有心求死,為何要讓九公主來和親?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慕容燁看了他一眼,目光冷淡:“九公主和親,是障眼法。讓大鄴放鬆警惕,以為大梁是想求和。可殷少御一死,大梁翻臉不認人,兵鋒直指邊境。到那時候,九公主是和親還是細作,誰說得清?”
殿內的議論聲更大了。
皇帝抬手壓了壓,目光轉向另一側:“蕭玦,你以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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