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楚瀾音擔憂的事不多,擔憂的人也不多,可必定楚玉河在裡面,顧臨淵也在裡面,微微蹙眉又讓人去查一查柳月茹的動向,畢竟是生母,楚瀾音就算難過,這生養的恩情不會忘,她就是一個嘴硬心軟的人。
暗衛領命去了。
可還沒等暗衛回來,一個更大的訊息就砸到了慕容燁頭上。
這天傍晚,楚瀾音用完晚膳,忽然覺得一陣噁心,捂著嘴跑到院子裡的海棠樹下,乾嘔了好一陣。
王媽跟在後面,又是拍背又是遞水,急得團團轉:“王妃,您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吃壞肚子了?”
楚瀾音搖了搖頭,喝了口水漱口,臉色有些發白:“沒事,可能這幾日累著了。”
知春在一旁看著,心裡咯噔一下,悄悄拉了拉王媽的袖子,壓低聲音:“王媽,王妃這個月的月信沒來。”
王媽一愣,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快!去請梅老先生!”
梅悟道來得很快。
他給楚瀾音診了脈,捋著鬍鬚,眯著眼睛,診了很久。久到慕容燁從書房趕過來,站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出。
“梅老先生。”慕容燁終於忍不住了:“王妃怎麼了?”
梅悟道收回手,看了一眼慕容燁,笑得見牙不見眼:“恭喜王爺,賀喜王爺。王妃這是有喜了,已經一個多月了。”
屋子裡瞬間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到窗外的風聲,能聽到燭火噼啪的聲音,能聽到慕容燁的心跳聲: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你說什麼?”慕容燁的聲音有些發抖。
“王妃有喜了。”梅悟道重複了一遍:“脈象沉穩,腹中胎兒很健康。王爺放心。”
慕容燁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梅悟道說過,瀾音會子嗣難求,這並不難求啊,這麼快就來了?自己都打算就算無兒無女也要陪著瀾音白頭偕老了,只不過沒說出來,然而孩子竟這麼迫不及待的來了?
楚瀾音躺在床上,看著他那一臉呆滯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王爺,你不高興?”
慕容燁這才回過神來,大步走到床邊,一把抓住楚瀾音的手,握得緊緊的。他的手在發抖,眼眶泛紅,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幾個字:“高興。我高興。”
他說高興,可他的表情看起來像是要哭。
楚瀾音看著他這副模樣,想起九公主說的那些話,這輩子他不會讓慕容燁再孤零零一個人了,他不用守著一堆死物,而是會兒女成群,曾經別人的幸福,他都會得到。
想到這些,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你怎麼哭了?”慕容燁慌了,手忙腳亂地給她擦眼淚:“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梅悟道!”
“我沒事。”楚瀾音握住他的手,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慕容燁,這一世,我會好好活著。陪著你,一直陪著你。”
慕容燁怔怔地看著她,忽然一把將她擁入懷中,抱得很緊很緊,像是怕她突然消失似的。
“阿泠。”他在她耳邊輕聲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木板:“我們一定會白頭偕老,我們有孩子了,我會是一個好爹爹,阿泠必定是個好孃親。”
楚瀾音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知道,慕容燁的初心就是如此,他不是自己,不是重活一次的人,上一世自己錯過了他,不是本意,是命,是劫數,這一世能撥亂反正,一切都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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