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掌櫃應了一聲，揮了揮手，讓門口的夥計讓開了路。
陳氏沒有管顧彩菱，而是徑直往楚瀾音這邊來了。
楚瀾音下了臺階，靜靜地看著陳氏，兩個人這輩子不算有什麼交集，所以也沒什麼好說的，但陳氏顯然是有話要說，不妨聽聽。
“王妃如今日子安穩，真真是好福氣，臣婦一直都想要見一見王妃，卻始終沒有機會，今日遇到，臣婦替不爭氣的小女給王妃賠罪了。”陳氏說著，深深鞠躬。
楚瀾音抬起手虛扶了一下：“夫人客氣了，小姐性子率真，倒也不是大錯，無需夫人如此，棠梨館開啟門做買賣，只要銀貨兩訖，便是衣食父母。”
“應該的，應該的。”陳氏深吸一口氣，張嘴剛說：“泊舟在……”
“哎喲，這不是譽王妃嗎？巧了巧了，在這兒遇上了。”趙氏大搖大擺地走進來，目光在店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楚瀾音身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福了福身：“民婦給王妃請安。”
楚瀾音微微頷首後，看著陳氏，問道：“伯夫人，這位夫人是？”
趙氏抬起手扶了扶鬢邊的髮釵：“我啊，我家跟伯府是親家，這不嘛，出來看看準備一些大婚用的東西，聽彩菱說王妃有喜了，真是大喜事啊，這要當初嫁到伯府，如今伯夫人可要當祖母了呢。”
楚瀾音面色不變，淡淡道：“多謝伯夫人關心。”
趙氏還要說話，陳氏已經掛不住臉了，拉著她的衣袖：“少胡說，得罪了貴人，你擔當得起嗎？”
“說起來，王妃當年差點兒就成了伯府的少夫人，要不是被楚玉河算計，這麼好看的人兒啊，可就是親家母的兒媳婦了，真是造化弄人啊。”
知春的臉色一沉，剛要開口，被楚瀾音抬手製止了。
“夫人說的是。”楚瀾音的語氣依舊不鹹不淡：“造化確實弄人。有些人拼命想攀高枝，結果攀了個斷崖。有些人安安靜靜過日子，反倒步步高昇。這世上的事，誰說得清呢？”
趙氏的臉色微微一變，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堆了起來：“王妃說話真是有趣。”
“趙夫人。”楚瀾音打斷了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壓：“我不與你計較，不是看誰的面子，是跟你計較反倒丟了譽王府的氣度，京城裡貴人多，你這張嘴少說話為妙。”
說完，她轉身要上樓。
陳氏急了，伸手要去拉楚瀾音的袖子：“王妃留步，老身有句話想跟您說。”
手還沒碰到楚瀾音的袖子，就被一隻纖細卻有力的手凌空抓住了。
“誰許你碰她的？”聲音不大，卻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陳氏嚇了一跳，抬頭一看，竟是大梁九公主殷令儀。
殷令儀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褙子，頭上只簪了一支碧玉簪，素淨得像一朵白蓮花，可那雙眼睛裡卻像是藏著刀子。
“九、九公主？”陳氏的聲音有些發顫。
殷令儀鬆開她的手，從袖中抽出一方帕子，當著陳氏的面，認認真真地擦了擦手，然後將帕子扔給了身後的碧桃，淡淡道：“送去燒了。”
陳氏的臉色由白變紅，由紅變紫，像一塊調色盤。
“九公主，老身只是想跟譽王妃說句話，沒有別的意思。”陳氏努力擠出一個笑臉。
“說話？”殷令儀冷笑一聲：“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我全聽到了。怎麼，你是來攀附的，還是來找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