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令儀挑了挑眉:“你爹不會沒收吧?”
“不會!”二皇子搶著說:“父皇最喜歡新式兵器了,上次看了圖紙,誇了好幾天。”
三皇子抱著弓弩不肯撒手,奶聲奶氣地補了一句:“父皇還說,九公主是大鄴的寶貝。”
殷令儀被這句話噎了一下,轉頭看楚瀾音,楚瀾音忍著笑,端起茶盞假裝喝茶。
慕容燁從書房出來,看了三位皇子手裡的弓弩,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安全隱患,才點了點頭:“去吧。鹿鳴,跟著三位殿下進宮。”
鹿鳴應了一聲,帶著三個興高采烈的孩子出了門。
一個時辰後,宮裡的賞賜就送到了譽王府。
皇上賜了一對白玉如意、一匣子東珠、兩匹蜀錦,外加一道手諭:“譽王妃楚氏,德才兼備,譽王側妃殷氏,獻寶有功,各賜黃金百兩。三位皇子學業精進,賞御製文房四寶各一套。”
太監宣完旨,笑呵呵地把東西交給知春,湊到楚瀾音耳邊壓低聲音:“王妃,皇上看了那幾把弓弩,高興得不得了,當場試射了一箭,誇譽王府教子有方。”
楚瀾音笑了笑,讓知春封了賞銀,送走了太監。
柳月茹從廚房出來,擦了擦手上的水,看了一眼滿桌子的賞賜,忍不住紅了眼眶。
晚飯還沒開始,門房就來報:“王妃,柳相府送了請柬來。”
知春接過請柬,遞給楚瀾音。楚瀾音展開一看,是柳相六十六大壽的請柬,臘月二十八,在丞相府設宴,邀請譽王府的人參加。
楚瀾音合上請柬,放在桌上,淡淡道:“不去。回話,就說我身子重,不便出門。”
知春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不多時,知春又回來了,臉色有些難看:“王妃,柳相府的人說,不去可以,但夫人必須去。說夫人是柳家的女兒,父親大壽,女兒不到場,於理不合。”
柳月茹正好端著一盤餃子從廚房出來,聽到這話,手裡的盤子晃了一下,餃子在盤子裡滾了滾,差點掉出來。
楚瀾音站起來,走過去接過盤子,放在桌上,扶著她坐下:“母親,您不想去就不去。有我在,誰也不能逼您。”
柳月茹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去就去吧。這麼多年了,總不能躲一輩子。我去吃個飯就回來,不會出事的。”
楚瀾音看著她的眼睛,從那雙疲憊的、滄桑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她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不是恐懼,不是隱忍,而是一種疲憊到了極點的、無所謂的態度。
“我陪您去。”楚瀾音說。
柳月茹搖頭:“你挺著肚子,去那種地方做什麼?那些人的嘴臉,我見了半輩子了,不在乎多這一次。”
楚瀾音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
臘月二十八,丞相府張燈結綵,車馬盈門。
柳相六十六大壽,半個朝堂的人都來了。門口停滿了轎子馬車,送禮的人排成了長隊,管家扯著嗓子唱名,聲音從早到晚沒停過。
柳月茹到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她穿著一件半舊的石青色褙子,頭上只簪了一支銀簪,素淨得不像柳家的女兒,倒像個來打秋風的窮親戚。
楚瀾音沒有來。她答應了母親不來,但她讓鹿鳴帶著人守在丞相府門口,隨時接應。
柳月茹被領進了後堂。柳相的正妻孫氏坐在主位上,穿著一件大紅色的妝花褙子,頭戴赤金點翠頭面,一身珠光寶氣,襯得柳月茹更加寒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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