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什麼時候去接嬸母?
穆稜沒有回答。她站起來,走到供桌前,把那隻空香爐端起來,用袖口擦了擦爐身,重新放了回去,然後點了一炷香,插進爐裡。白煙升起,在暮色中嫋嫋地散開。她做完這一切,才轉過身來,看著殷令儀,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卻有溫度:“等將軍祠建好了,我回去看一眼。”
與此同時,慕容府裡,楚瀾音正坐在燈下翻看殷令儀留下來的那本教材冊子。門被推開了,柳月茹端著一碗熱湯進來,放在她手邊:“文湛來信了。”
楚瀾音放下冊子,接過信,拆開。信不長,字跡還是跟以前一樣端正有力。她看到‘追封忠國公’那幾個字時,目光停頓了一瞬,然後繼續往下看。看完之後她把信摺好,放回信封裡,沒有立刻說話。
柳月茹在對面坐下,看了她一眼:“怎麼樣了?”
楚瀾音端起那碗熱湯,喝了一口,放下,把信封推到桌邊:“穆老將軍的事,平反了。追封忠國公,建將軍祠。穆家軍安置在北境三城,文湛的封地也在那邊。他還說,太子和二皇子、三皇子也會過來,他走不開,要晚一些才能動身。”她頓了一下:“蕭玦也辭官了,跟文湛一起過來。”
柳月茹端著茶碗的手頓了一下,低頭喝了一口茶,什麼話也沒說。
第二天一早,殷令儀又來了慕容府。她沒有提文書的事,只是坐在正堂的椅子上,看慕容承恩扶著床沿搖搖晃晃地走。
慕容承恩走到她面前,伸出一隻手,像要抓她袖口的扣子。殷令儀低頭看了一眼,伸出手掌,承恩的小手搭在她掌心裡,攥住了她的食指。
殷令儀沒有動,任他攥著,抬頭看向楚瀾音:“姐姐,你說,等將軍祠建好了,大梁和大鄴會是什麼樣的?”
楚瀾音把窗臺上的賬本收好,想了想說:“會像今天這樣。日子照常過,生意照常做,孩子們照常長。只是有些事,終於有人記得了。”
殷令儀低下頭,看著承恩那隻小短手攥著她的手指,沒有再問。
其實,一切都是不可控的,比如封地在大梁和大鄴戰事頻發的地方。
這裡如今成了兩國互市的通道。
穆家軍是曾經刀兵相見的見證,往後會怎麼安排尚不可知。
其實,大鄴皇帝如此安排是提防,提防穆家軍追隨幕後,成為大梁手裡的利刃。
安排封地,也是提防。
皇權之下,血脈親情是薄涼的。
只是殷令儀不想這樣糟心的事發生在楚瀾音身上。
三個月後,草原的夏天比兔子的尾巴都短,秋色染黃了草的時候,信使送來了家書。
信是慕容燁的親筆,封口火漆,蓋著譽王府的印。知春接到信的時候正在院子裡晾被單,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才接過來,一路小跑送進了正堂。楚瀾音正在看女學的課表,剛印好的,墨跡還沒幹透。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接過信,拆開。
信很短。慕容燁的筆跡跟以前一樣,稜角分明,落筆乾脆:“已出京城,不日即到。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同行。蕭玦已辭官,與我同路。勿念。”
楚瀾音把信摺好,放進袖中,轉頭看了一眼窗外。
院子裡的菜園子碩果累累,這些菜長得很好。
所以,女學多了一個教種植的夫子,是碧桃。
碧桃是個十分內秀的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