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燁回來的時候,一併把兩個孩子帶回來了。
沈夫人看著兩個粉雕玉琢的孩子,笑得眉眼彎彎:“這孩子養的真好,一看就結實,來來來,姨祖母給準備了見面禮。”
跟在沈夫人身邊的小丫環退下,一會兒便帶著兩個人抬著一口箱子進來。
箱子開啟,各種各樣的小孩兒喜歡的玩意兒擺在暖炕上,兩個孩子眼睛冒光的過去擺弄。
慕容燁坐在椅子上,問:“姨母,如今江南光景如何?”
沈夫人正拿著一隻布老虎逗承恩,聽到慕容燁問起江南,臉上的笑意沒有立刻收起來,捏著布老虎的手指鬆了一下,把布老虎放進承恩懷裡,才直起身來坐正了。
她端起手邊的茶盞喝了一口,手沒有放回去,擱在膝上,像是藉著那股溫度和停頓把要說的話在嘴裡先過了一遍。
“江南的光景,怎麼說呢。”沈夫人開口時聲音比剛才低了些,語氣裡有著不易察覺的冷意:“明面上還是老樣子,買賣照做,街市照開,河道上的船也照樣走。但底下那股子氣不一樣了。”
慕容燁點了點頭:“柳家傾倒,看似是朝堂上的事,可柳家樹大根深,不止官場衙門,商賈大戶也是會被連累的。”
這話說的含蓄,沈家的買賣遭受重創,慕容燁早就知道,只是沒有跟楚瀾音說。
一來,幫不上忙,徒增煩惱,二來還有一件大事,那便是姨母的夫君突然暴斃,姨母並無子嗣,就算在沈家頂著沈夫人的名頭,可早就把人都架空了。
這他也沒有跟楚瀾音說,楚瀾音這些日子為大梁的事不得不留在這邊,幫不上忙。
沈夫人並不只是後宅婦人,更是一個女商賈,善於察言觀色,看出了慕容燁的瞭然,也看明白了楚瀾音的震驚,淡淡的開口說道:“我盤算了一下,與其在那裡守著那幾間老鋪子慢慢被擠兌,不如趁還走得動,換個地方重新紮個根。”
楚瀾音坐在炕沿上,沒有插話,聽她說得仔細,更在回想上一世,上一世沈夫人還是沈大夫人的時候,回去江南不久就亡故了。
她知道這一切都因慕容燁娶的人是自己,慕容燁沒有殺殷少御,沒有來戍邊,沒有和大梁開戰,太后不為難,皇上更多的是心疼這個弟弟,而這一切成了沈夫人活下來的原因。
可是這樣的話,從來不能放在明面上說。
但沈夫人說重新紮根,還沒有帶沈家的人,楚瀾音記在心裡了,她懷疑沈家內部出了大事。
沈夫人看楚瀾音一眼,話鋒一轉:“瀾音,那楚玉河不提,倒是尹芙蕖不得不提一句了。”
楚瀾音抬眸:“姨母還知道他們?”
“自是知道的,因為楚承賢在京中,官運亨通。”沈夫人說:“楚家如今是這位在支撐著,尹芙蕖帶著琳琅在京城住著,還照顧了楚家另外二子。”沈夫人說。
楚瀾音抬起手壓了壓額角,有一種想要躲都躲不開的感覺,無奈的笑了笑:“母親在我身邊,若日後非要相見,那就讓母親定奪。”
承恩和念安已經爬到炕裡側,正在翻那口箱子裡的東西。念安從箱底掏出一隻巴掌大的竹編小籃子,籃沿還編了一圈細小的藤花,她舉起來看了半天,轉頭遞給承恩看,承恩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了兩眼,又遞迴她手裡去了。沈夫人轉頭看著兩個孩子,目光變得柔和了一些,像在看一件讓她安心的活物。
慕容燁坐在椅子上,也忍不住蹙眉,楚承賢如何,跟楚瀾音沒關係。
可是,楚明浩和楚明昭卻是柳月茹親生的兒子,若是真找上門來,還真是要費一番心思的。
沈夫人把訊息送到已是幫襯,哪裡會多說半個字,抿了一口茶,問:“染坊選址略有一些複雜,要水好,離城近,又不佔鬧市的地,若是選好了染坊,別的都好慢慢謀劃,只是不知道附近有沒有合適的地方。”
“姨母歇息兩天,回頭我帶著姨母出去逛逛,這邊已經挖了幾眼水井了,若是有合適的地方,再挖一口井也不難。”楚瀾音抬眸:“姨母,香料的買賣,要不要也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