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柳月茹身後上了馬車。
楚瀾音走到蕭玦身邊站定:“父親,若是有什麼需要,儘可寫信過來。”
“好。”蕭玦嘴上這麼說,心裡去被任何人都明白,自己這趟回去,要不好好肅清朝堂,那還不如不回去,哪裡會折騰到這邊來?
楚瀾音和慕容燁並肩而立,在太陽初生的時候,馬車往前走,楚瀾音跟上來幾步,揚聲:“路上不要趕太急。”
柳月茹探出頭來,衝楚瀾音揮手:“回去吧,別惦記。”
蕭玦坐在柳月茹對面,遞上了帕子。
柳月茹擦著眼淚,輕聲抽泣。
“不礙事,等事情處理好了,我們再來。”蕭玦有些歉意的說:“折騰你這麼跟著奔波,當初說好給你安穩日子的,是我食言了。”
“夫君,我們最開始就知道要護著他們一家,如今不過是派上用場了,京城裡的彎彎繞繞我知道的不多,回頭該提點就提點,我得能立得住。”柳月茹說。
蕭玦點了點頭。
馬蹄踏過青石板,沿著長街往城門方向去。楚瀾音站在巷口,等馬車拐過街角看不見了,才轉身往回走。
馬車出了城門,上了官道。
蕭玦靠在車壁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實際上是在盤算京城的局勢。
柳月茹坐在他對面,低頭整理包袱裡的東西,把那幾件換洗衣物疊好,又把一小包乾糧放在順手的位置。
馬車外,那條河還在奔流不息,河邊的農田綠瑩瑩的喜人,百姓侍弄農田,牧童吹著笛子,聲音清脆悅耳。
可是,百姓們未必人人都知道,這條河為什麼會突然有水了,只會感謝老天照應,有了這條河,至少可以期待豐年了。
偶爾有鳥從車頂飛過,翅膀扇動的聲音很輕。
柳月茹收回目光,看著蕭玦:“那封密信,是誰寫的?”
蕭玦睜開眼:“戶部一箇舊人,從前在柳相手底下當差,柳相倒臺之後一直沒什麼動靜。信上說,有人翻出了柳相當年經手的幾筆舊賬,其中有一筆跟寒山城有關。那筆賬記的是軍械採買的款子,數目對不上,經手人的名字寫的是譽王。”
柳月茹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後繼續疊那件衣裳,聲音沒變:“所以,有人見不得他們過消停日子,我們的事京城裡沒傳開嗎?”
“賬是假的。”蕭玦說:“但翻賬的人不關心賬,他們關心的是翻賬這件事本身。一旦有人開始在京城裡翻柳相的舊賬,寒山城的互市、封地的駐軍、太子和皇子在封地的事都會被扯進來。”
柳月茹沒言語。
蕭玦說:“倒也沒有特底隱瞞,可也沒有特底讓京城裡的人都知道,本來還想著過段日子能有機會帶著瀾音認祖歸宗,那樣就是把我們的關係都擺在明面上了,顯然沒來得及。”
柳月茹把那件疊好的衣裳放進包袱裡,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打算怎麼應對?”
“先看看是誰在翻。”蕭玦說,“看了才知道怎麼接招。”
馬車繼續往前走。
車簾被風掀開一角,露出外面正在後退的田野和稀疏的樹影。
日光從簾縫裡漏進來,在車廂地面上投下一道細長的亮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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