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蕭玦在書案前坐了很久。他沒有急著動筆,先把柳月茹今日在淑妃宮中的對話在心裡過了一遍,又在紙上寫了幾個字又劃掉了。到了最後,他擱下筆,起身把桌上那盞涼透了的茶端起來喝了一口,又坐回去,重新提筆,只寫了一頁紙。
信不長,字跡比平時略緊了一些。
寫好的書信讓人送往寒山城,他在京城,才是真正的如魚得水,不然這九千歲的名頭,豈不是成了笑話?
信到寒山城的時候是第四天傍晚。慕容燁剛從河邊回來,靴子上還沾著一層溼泥,在水渠邊蹲著洗了手才去接信。
書信開啟,慕容燁看著上面的內容,淑妃的試探,鄭家學塾在南城的動態,戶部的舊賬和穆家軍的事都提到了,言簡意賅。
蕭玦已經接旨在查賬了,特底提到了皇上的恩典,一品誥命夫人,京中現在還活著的,唯有柳月茹一人。
最末端,蕭玦只寫了三個字,磨刀石。
也就是這三個字,讓慕容燁久久不能平靜。
皇上春秋鼎盛時,就要開始磨鍊太子了,可二皇子心性雖聰明,卻是個灑脫性子,這麼一人用來做太子的磨刀石,他於心不忍。
吃晚飯的時候,他讓鹿鳴去請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到正堂來。
三位皇子到的都不算慢,太子先來的,進門時手裡還攥著一卷沒有合上的名冊,是剛從校場那邊過來。
二皇子緊隨其後,進屋時目光留意了一下慕容燁的面色,沒有急於開口,先挑了把靠窗的椅子坐了。
三皇子走在最後,衣襟上沾著一小塊乾透的草藥碎末,進門之後安靜地找了個偏角坐下,沒有靠窗也沒有靠門。
慕容燁等三個人都坐定了,才開口說:“京城來了信。戶部有人翻舊賬,說要查穆家軍的軍械賬目,陛下已下旨徹查。”
他把蕭玦信中的內容能說的,當著三位皇子的面都說了。
三位皇子默不作聲。
慕容燁嘆了口氣,說:“京城的事你們知道了心裡有數就好。這邊的日子照常過。”
太子聽完,看了看二皇子。
二皇子笑了:“大哥,別人不想讓咱們大鄴的江山固若金湯,我們現在還不能為父皇分憂,但很快我們就能長大,我們學好了本事,看什麼人還敢興風作浪。”
“嗯,二弟,明日我們一起去教軍場,穆家軍的番號留著!倒要看看誰敢動穆家軍的主意,等時機成熟,我們親自帶著穆家軍回京一趟也不是不行。”太子說。
三皇子清了清嗓子:“我也行,我善醫術,軍中也有用武之地。”
哥仨湊到一起,坐下來,看著慕容燁。
慕容燁笑了:“對,兄弟之間,只要沒有嫌隙,必定能守望相助,我和皇上便是兄弟,我們並沒有像別人說的那般,禍起蕭牆,你們也要永遠記住了,兄弟之間唯有齊心協力,外人才不敢亂動心思。”
“就算有人不安分,那也不過是我們用來練手的。”太子眼神堅定的說。
慕容燁起身:“走,吃飯去,好好吃飯,好好長大,好好做事!我們兩代人,必定能讓大鄴,固若金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