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爺子坐在上首,沒有動第一筷子,等蘇晚棠給他盛了一碗湯放到手邊,才端起碗來喝了一口。
蘇老夫人坐在他旁邊,把一塊燉得酥爛的羊肉夾到蘇晚棠碗裡,沒有說話。
蘇芳和蘇華坐在桌子的另一側,蘇明和蘇清挨著她們坐著,桌上沒有人催促,也沒有人高聲說話。
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響和湯勺碰著碗沿的輕微響動,偶爾被風吹散在暮色裡。
用過飯,一家人坐在一起,說起來往後的安排了。
蘇家人,從祖上就是勤懇的人,不然也不會一代代人努力到如今,成就了蘇家的豪富。
當然,打從不做皇商後,蘇家人都藏起來了鋒芒,只想著守住家業。
作為蘇家長房,蘇老爺子為蘇家操持了大半輩子。
可也正因如此,蘇家的後生晚輩都不服氣。
蘇老爺子倒是看得開,淡淡的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蘇家也不例外,如今把蘇家交給了族人,我們也一樣可以立足。”
“寒山城裡,再有個蘇家也不難。”蘇程乾說。
身為長子,他捨不得父親受辱,可一家人更牽掛漂泊在外的親人。
離開了蘇家族人,蘇家還是蘇家。
說起來香料和各種買賣,蘇晚棠把自己想法和盤托出,一家人商量到最後,蘇老爺子說:“就這麼安排,晚棠,你的嫂嫂和弟媳為你付出最多,外頭的買賣,她們妯娌倆操持。”
“嗯,聽您的。”蘇晚棠滿心歡喜,她沒有私心,也不會有私心,因為將心比心,家裡人對自己的好,無以為報。
蘇老爺子看著兩個兒媳婦:“你們在江南的時候,別人都要尊一聲少奶奶,那些都過去了,咱們家在寒山城要從頭再來。”
張氏和孫氏趕緊表態,無非就是好做事,好好做人。
夜深,一家人歇下了。
蘇老夫人把女兒叫來自己的屋子裡,娘倆躺在暖呼呼的熱炕上,說著體己話。
楚瀾音和慕容燁是第二天早晨過來的。
帶的禮也不是多貴重,知春把桂花糕放在桌子上,知夏把剛宰殺好的羊送去了後廚,慕容燁帶著鹿鳴,鹿鳴挑著擔子,兩壇陳釀。
蘇家人都在門外迎接。
蘇老爺子要行大禮,慕容燁趕緊扶住了他:“老人家萬萬不可,折煞晚輩了,今日過來就是坐一坐,往後常走動。”
“蘇家蓬蓽生輝啊。”蘇老爺子陪著慕容燁到正屋說話。
楚瀾音帶來了一些綢緞。
蘇老夫人大概看了一眼,心裡就有數了,這兩夫妻可不是尋常的貴人,辦事想得周到,這些綢緞是一家人都有的,單就衝著這份心思,也無法不喜歡這位譽王妃啊。
落座後,楚瀾音從袖袋裡取出來一個匣子,放在桌子上:“老夫人,今日我們夫婦登門,一是來拜見長輩,再者也是來物歸原主的。”
蘇老夫人一愣:“物歸原主?這話從何說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