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瀾音眼睛一亮:“那家染坊是沈夫人的。她現在不姓沈了,改回本姓蘇,在寒山城開了香料作坊,染坊也還在做。你要是想談布匹生意,倒是可以直接跟她談。”
李玉晴點了點頭,端起熱茶喝了一口,放下茶盞時目光落在蕭瀾音的小腹上:“外面都在傳淑妃殘害譽王妃,譽王妃還有身孕,是真的嗎?”
“嗯。”蕭瀾音說:“還沒過頭三個月,不過倒也是乖順的孩子,並不折騰人。”
李玉晴從袖口取出一隻小錦囊放在桌上:“這是我在江南找的一個穩婆配的安胎丸,方子是她家傳的,江南那邊很多人家用過。你要是信得過,就留著備用。”
蕭瀾音笑出聲來:“你專門帶回來給我的?”
“那倒不是,是我總是外面奔波,怕身子不爽利,對了,我嫁人了,江南的商賈,人挺好的,就是家道中落,比不得之前,姓錢。”李玉晴說:“日子過的踏實,若不是聽說你在京城,我們都要去寒山城了。”
蕭瀾音聽到姓錢,想到了錢娘子,試探著問:“你相公家裡做什麼買賣的?”
“他說曾經祖上是打鐵的,不是尋常的鐵,是造甲,不過後來遇到了很多事,他現在只做布匹生意。”李玉晴看蕭瀾音震驚的樣子,挑眉:“怎麼了?該不是你也認識吧?”
蕭瀾音抿了抿嘴角:“那你們還真該去一趟寒山城,蘇家秀坊裡有一位錢娘子,是從石場帶回來了,做得一手好布甲,朝廷這邊還沒訊息,但布甲年前就送過來了。”
“真的?”李玉晴又驚又喜的站起來了:“那我們確實得去,對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一時半會兒回不去,你們要去的話,我給你寫一封信,到那邊給蘇家大小姐,保不齊能是個助力。”蕭瀾音說。
李玉晴拉著蕭瀾音的手:“你瞅瞅咱們倆這緣分,我可是享來多少你帶來的福氣。”
“我們啊,互相幫襯。”蕭瀾音立刻提筆給蘇晚棠寫了一封信,交給了李玉晴:“帶在身邊,必定有用。”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本想著留飯,但李玉晴可坐不住,她風風火火的告辭,恨不得立刻去寒山城。
蕭瀾音看著李玉晴的背影,微微的勾起了唇角。
真好,李玉晴遇到了良人,這是自己最希望看到的,希望她餘生都過得順遂。
人,過得好不好,言談舉止和神色上都能看出來,別的不說,李玉晴的夫君對她很好,這就足夠了。
接下來的幾天,京城似乎不一樣了,先是京城東市一家綢緞莊門口,貼了告示,上面寫著鄭氏學塾,束脩減半。
告示沒有署名,用的是尋常的麻紙,字跡端正。百姓圍著看了一會兒,有認字的念出來,有人問:“為什麼減半?”
沒有人答得上來,可能讀書的訊息卻像是長了翅膀似的,並且告示不止在東市有,京城處處都有,不多,但絕對夠人盡皆知了。
沒過幾天,還是一樣的路數,這回寫的是:鄭家糧倉,今年不收佃租。
圍觀的人比上次多了不少,議論聲比上次大了幾層。有人翻了翻去年的舊賬,低聲唸叨著去年是多少、前年是多少。
隨後,第三張告示貼在了鄭氏學塾門前的牆上:鄭氏停課一月。落款是鄭文遠的印章。
頓時,百姓議論紛紛,先前說束脩減半,這就停課一個月,到底哪一句才是真的?
可問誰去?
南城的學塾裡,已經關門了。
蕭瀾音難得出府,到鋪子裡跟蘇家人把買賣賬目都交接完畢,回來的路上聽街邊百姓議論紛紛,聽明白後,她微微蹙眉,鄭家是在跟朝廷博弈。
可,鄭家到底手裡有什麼底牌?難道是決心不退縮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