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進院門,一股陰寒之氣便纏繞上來,夾雜著淡淡的、類似鐵鏽與腐朽物混合的腥臭。
屋裡傳來老人嘶啞卻異常猛烈的吼叫,伴隨著傢俱被撞倒的聲響和家屬驚恐的哭喊勸阻:
“按住他!快按住爹!”
“繩子!繩子要斷了!”
沈青崖步履未停,徑直走入光線昏暗的堂屋。
屋內一片狼藉。
一個枯瘦如柴的老人被幾道粗麻繩死死捆在沈重的太師椅上,即便如此,他仍力大驚人地掙扎著,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老人雙目赤紅,佈滿蛛網般的血絲,嘴角流著渾濁的涎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
他周身籠罩著一層濃重的灰黑色“氣”,扭曲蠕動,貪婪地吸食著他的生機,這正是尋常人肉眼難見的邪祟之象。
然而,沈青崖目光一掃,卻微微蹙眉。
這邪祟之氣附著在老人身上,怨念深重,但老人掙扎咆哮時,那赤紅的眼睛偶爾會閃過一瞬極其痛苦卻又似有清醒的光芒,尤其是在目光掃過門口那個臉色蒼白的孫女時,那掙扎的力道會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凝滯,彷彿在極力剋制什麼。
“表象是惡鬼纏身,但……”
沈青崖心念微動,覺得有些不對勁。
同時,她瞥見身邊女孩眉心除了驚慌導致的晦暗,還纏繞著一縷極淡的、與老人身上同源卻更隱晦的灰氣,這灰氣並非來自外邪侵襲,倒像是從內而外慢慢滲出的。
“裝神弄鬼!什麼惡鬼纏身,分明是宅基不穩引動地煞,衝撞了老人家本就衰弱的三魂七魄!”
一箇中氣十足、帶著明顯倨傲的男聲從院門口傳來。
只見一個身穿藏青色考究唐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持一柄古舊黃銅羅盤的中年男人,帶著兩個穿著統一練功服的年輕徒弟,大步走了進來。
他目光如電,先掃過屋內混亂場景,隨即落在沈青崖身上,見她如此年輕,衣著普通,手中空空,眼中輕視之色更濃。
“我乃本省玄學協會副會長,張明遠。”
他自報家門,聲音洪亮。
“此等凶煞之事,豈是兒戲?無關人等速速退開,以免被煞氣所傷,或干擾張某施法!”
屋裡除了小婉和她父母老人大兒子和大兒媳,還有一對看起來神色有些緊張不安的夫婦,是老人的二兒子和二兒媳。
二兒子一聽是“張大師”、“副會長”,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上前:
“張大師,您可來了!快看看我爹,也不知道撞了什麼邪,突然就這樣了!我們請了好幾個先生都說沒辦法!”
大兒子則更關心父親,焦急道:“大師,只要能救我爹,怎麼都行!”
張明遠微微頷首,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
他手託羅盤,在屋內踱步,羅盤指標微微顫動,指向老人。
“果然,地煞引動,陰氣纏魂。待我以‘鎮煞安魂符’穩住魂魄,再行驅煞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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