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二兒媳,手腕上戴著一串不起眼的黑色木珠,隱隱散發著令人不適的波動。
“你,”沈青崖指向二兒媳,
“手腕上的珠子,摘下來。”
二兒媳猛地縮手,臉色煞白:“這、這是我孃家給的……”
“摘下來!”沈青崖語氣不重,指尖一彈,一縷細微靈氣擊中那串珠子。
“啪!”
一聲輕響,一顆珠子突然裂開,一縷肉眼難見的黑煙竄出,帶著腥甜又腐朽的氣味,直撲小婉面門!
“啊!”小婉驚叫。
沈青崖早有準備,袖袍一揮,那縷黑煙彷彿撞上無形牆壁,發出“滋滋”聲響,消散無蹤。
“蝕心蠱的引子,長期佩戴,可令人心神萎靡,氣血漸衰,最後看起來就像重病虛弱而亡。”
沈青崖冷冷道。
“而這蠱引的氣味,與你爺爺身上那執念靈體厭惡又熟悉的氣息同源。看來,有人不僅想害孫女,連老父親也不放過,或許老人家的‘病’,恰恰是因為發現了什麼,才遭了毒手,死後執念不散,化為靈體,想保護孫女,卻因靈智受損、怨氣與擔憂交織,反而顯得像在害人。”
“你血口噴人!”二兒子跳起來,滿臉通紅,眼神卻充滿驚懼。
張明遠此刻已是目瞪口呆。
他雖擅長風水符籙,對蠱毒陰私之術瞭解不深,但沈青崖出手的精準、判斷的犀利,以及那輕而易舉化解蠱引的手段,讓他瞬間明白,眼前這個年輕女子,修為見識遠在他之上!自己剛才的倨傲,此刻顯得如此可笑。
沈青崖不再廢話,轉身面對老人。
她雙手結了一個古樸的手印,聲音帶著奇特的韻律,直接傳入那灰影深處:“老爺子,安心吧。害你之人,自有律法公道。你要護的孩子,我保她平安。”
隨著她的話語和手印中釋放出的純淨安撫之力,老人身上的灰影劇烈顫動起來,不再狂暴,而是流瀉出巨大的悲傷、憤怒,最終化為深沈的眷戀與釋然。
老人掙扎的身體徹底安靜下來,眼睛緩緩閉上,一滴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那灰影漸漸從老人身上剝離,在空中凝聚成一個模糊的、慈祥的老人虛影,對著沈青崖深深一揖,又無比眷戀地看了看嚇得呆住卻淚流滿面的小婉,嘴唇微動,似乎說了句“謝謝”和“好好的”,然後虛影化作點點微光,徹底消散。
屋內那令人不適的陰寒腥臭之氣,也隨之蕩然無存。
老人歪倒在椅子上,面色雖然蒼白,卻恢覆了常人的安詳,只是再無呼吸——他的身體早已死去,全憑一股執念強撐。
“爹!”大兒子和小婉撲上去,失聲痛哭。
二兒子和二兒媳面如死灰,癱軟在地,在眾人憤怒驚懼的目光中,語無倫次地開始辯解,卻漏洞百出。
很快,接到報警的警察趕來,將面如土色的二人帶走調查。
張明遠全程目睹,心神震撼無以覆加。
他不僅看到了沈青崖遠超自己的實力,更看到了她對事理本質的洞察,對逝者執念的尊重與化解,以及對生者的庇護。
這已不是簡單的術法高深,更是一種境界和胸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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