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弦語氣平和,卻帶著思索,“那‘養靈堂’格局,若真如記載所述,需以特定‘引媒’置於‘定靈盤’之上,方可真正啟動陣法,匯聚陰靈。那‘引媒’之物,通常與所欲滋養之‘靈’有密切關聯,或是其生前珍愛之物,或是其部分遺骸,又或是……與其命格血脈相連的媒介。”
他頓了頓:“盛景集團運入工地的那些蒙著黑布之物,會不會就是……”
“有可能。”沈青崖眸光微凝,
“這也是我們此去需要重點查探的。若能找到‘引媒’,或許就能推斷出他們究竟想養什麼,甚至找到破局的關鍵。”
“此外,”滄弦沈吟道,
“此類邪陣啟動,往往需要特定的時辰,或藉助天象之力。月圓、月晦、節氣之交,都是常見選擇。沈公子昨日提及,他們似乎想趕在‘月晦之夜’前完成‘核心奠基’……月晦之夜,陰氣最盛,確實是啟動陰邪陣法的上好時機。”
沈青崖計算了一下日期:“距下次月晦,還有七日。”
“七日……”滄弦眉頭微蹙,
“時間緊迫。”
約莫兩個時辰後,車子進入霖城地界。
他們沒有直接前往那個位於山坳中的工地,而是在距離工地尚有五六里的一處僻靜農家樂附近下了車。
“老周,你在此等候,隨時保持聯絡。”沈青崖對司機吩咐道。
“是,小姐。”老周恭敬應下。
滄弦徒步走向山林。
沈青崖跟在後面,目光掃過四周的山勢林木,靈覺無聲鋪開。
越是靠近那片山坳,空氣中的異樣感便越是明顯。
並非濃烈的陰煞,而是一種沈甸甸的、令人心頭髮悶的滯澀感,彷彿連風都變得粘稠起來,鳥鳴蟲聲也稀疏了許多。
“就是前面了。”滄弦在一處高坡上停下,撥開擋在面前的枝葉。
下方,那片規模不小的建築群映入眼簾。
與沈硯照片中相比,工地似乎又有了新的進展。
幾棟主要建築的輪廓更加清晰,外牆也已部分完成,用的是深灰近黑的石材,在陽光下非但沒有暖意,反而泛著冷冷的、吸光般的光澤。
工地上人影幢幢,機械轟鳴,顯得十分繁忙。
但沈青崖和滄弦的目光,都第一時間被建築群的整體形態吸引住了。
從他們所在的高處俯瞰,那些建築的排布組合,在明晃晃的日光下,非但沒有絲毫“度假村”該有的閒適開闊感,反而因輪廓清晰而更加凸顯了那種刻意營造的、令人不適的儀式感——前庭狹窄如咽喉,主樓高聳居中,兩翼附屬建築對稱延伸,如同展開的臂膀或招魂的幡旗。
“果然……”滄弦低語,聲音裡帶著確認後的沈重,
“形神兼備。”
沈青崖沒有說話,只是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細節。
她的靈覺如同無形的觸手,小心地探向那片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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