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她自己。”
距離度假村事件又過去了幾日。
沈青崖的身體狀況成了沈硯心頭最大的陰霾。
協會蘇晚留下的丹藥,沈家庫房裡蒐羅出的珍稀補品,流水般送入小院,可沈青崖的臉色依舊蒼白,氣息也總是不穩,尤其每到子夜時分,她總會從淺眠中驚醒,眉心微蹙,似有若無地按住心口,那裡彷彿盤踞著一絲冰寒的隱痛——正是蘇晚診斷出的、與“靈軀”同源的那道神魂“印痕”。
這印痕如同附骨之疽,不僅阻礙她神魂傷勢的徹底恢覆,更在無形中緩慢吞噬著她的精力,讓她時常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疲憊與滯澀。
普通的丹藥和調息,對它效果甚微。
“姑祖母,蘇道友前日傳訊,說協會正在緊急調閱古籍,尋找可能化解或暫時壓制此類‘本源印痕’的方法,只是……需要時間。”
沈硯每日晨昏定省,看著沈青崖強打精神處理些瑣事,心焦如焚,卻束手無策。
他私下裡甚至動用了沈家一些隱秘的人脈,搜尋傳說中的鎮魂寶物,但此類物品本就罕見,又恰逢柳家之事攪動風雲,一時難有收穫。
更讓沈硯不安的是滄弦的離去。
幾日前,滄弦傷勢稍穩,便向沈青崖辭行,說是接到師門緊急傳訊,需立刻回去一趟,處理一些要務,也與師門長輩彙報此次柳家之事。
他走得匆忙,卻鄭重承諾,一旦師門之事了結,定會盡快返回海市,繼續相助。
然而,自他離開後,便音訊全無。
沈硯嘗試聯絡,也只得到“滄弦師兄正在閉關或執行機密任務,暫無法聯絡”的含糊回應。
這讓他心中疑竇叢生,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協會那邊,張明遠副會長倒是時常與沈青崖通話,通報對柳家調查的進展。
然而,結果令人沮喪。
柳文淵及其核心手下如同人間蒸發,柳家明面上的產業雖然受到調查和打壓,但其根基深厚,早有準備,並未傷筋動骨。
暗地裡那些可能關聯“養靈堂”和“替身養靈”邪術的線索,更是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協會撒下大網,卻只撈到些無關緊要的小魚小蝦,真正的幕後黑手和關鍵證據,依舊隱匿在深深的迷霧之後。
“沈前輩,柳家背後,恐怕不止柳文淵,甚至不止柳家。”
張明遠在最近一次通話中,語氣沈重,
“有一股我們暫時看不清的力量在運作,手法老辣,佈局深遠。您千萬小心,尤其是您身體不適,更需加強戒備。沈家內部,也需再次排查。”
沈青崖放下通訊器,望向窗外日漸蕭索的秋景,心頭沈甸甸的。
敵暗我明,自身受制,盟友無蹤,協會乏力局面似乎正朝著不利的方向滑落。
滄弦離去後的第五日,黃昏時分,沈家莊園深處,那棟象徵著沈家血脈與氣運根源的祖祠,出事了。
最先發現異常的是負責每日傍晚清掃祠堂外圍的老僕沈忠。
他像往常一樣提著水桶和抹布走近祖祠,卻遠遠就感到一陣心慌氣短,越靠近,那種沈甸甸的、讓人喘不過氣的壓抑感就越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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