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臨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像是在細細品味著什麼。
“你真覺得自己是玩物?”
他的拇指從她的顴骨往下滑落,沿著她的下頜線慢慢描摹,像是在丈量一件絕世瓷器。
“那你知不知道,如果真的淪為那種處境,會被怎麼對待?”
程宥佳的呼吸驀地一滯。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韓臨扣住她的肩膀,順勢將她整個人轉了過去。
程宥佳還沒來得及掙扎,整個人動彈不得地陷在柔軟的被窩裡。
“韓臨——!”
她驚慌失措地偏過頭,有些焦躁地掙動著。
“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你是玩物嗎?”
韓臨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從她身後傳來,帶著一種讓人牙癢癢的沉穩與從容。
“既然要把自己擺在那個位置,你就該明白,那個位置從來沒有發言權。”
他微微俯下身,沉沉氣息落在她的耳畔。
“你摔那個人偶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是你親手做的?是你十二歲那年,花了一整個暑假做的。”
程宥佳倔強地揚起頭,試圖躲開對方不斷貼近的距離。
“那又怎樣?”
“你那時候多喜歡我。”
韓臨的語調平緩而從容,可字字句句,卻皆似淬過寒意的烙鐵,狠狠地烙在她的心口上。
“那個人偶你捏了一個暑假,捏得手都酸了。送給我的時候,你仰著臉對我說哥哥畢業快樂。你記得嗎?你不記得了……”
程宥佳的鼻尖再次發酸,眼底那股被強行壓下去的澀意變得更加濃烈。
“你忘了,可我記得。那人偶我帶在身邊保留了快十年,你就這麼摔了。”
韓臨的聲線在這一刻沉了大半,聽得人心頭一陣發悶。
“摔了就摔了,我不怪你。因為我知道,你今天聽了些閒言碎語,心情不好,我能理解。”
然而,他話音陡然一轉,語調冷了幾分。
“我回來的第一反應是先去安慰你,我已經給過你借題發揮的機會了。程宥佳,誰給你的膽子,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用這種自毀的方式來挑釁我?”
韓臨的長指不緊不慢地落在她有些僵硬的肩頭,隨後沿著她單薄的肩膀慢慢向下滑落,那動作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近乎審視般的緩慢。
“你今天在外面打了人,覺得自己挺厲害?”
他依舊維持著這種慢條斯理的語速,可語氣裡層層沉落的,是愈發濃重且讓人無法逃離的掌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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