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潮溼的海風順著囚室高處狹小的氣窗灌進來,鐵鏽與鹹腥的氣息瀰漫在空氣裡。
程宥佳的手被粗繩縛住,肩頭還殘留著被捕時掙扎留下的鈍痛。
衛希和嚴弘等人被分押在隔壁,囚牢之內,只剩她孤身一人。
厚重的鐵門被人推開,舒康洪邁步進來。
他一身幹練整潔的便裝,不見半分逃亡的狼狽,彷彿不是躲在海島上,而是待在自家宅邸。
目光落在被捆縛的程宥佳身上,老人嘴角漫開一抹了然的笑:
“程宥佳,我早該把一切串起來。攪動風雨的人,果然是你。”
舒康洪負著雙手,站在距離程宥佳幾步之外:
“真沒想到,你竟敢親自闖到我的地盤上來。”
程宥佳脊背繃得筆直,縱然身陷囹圄,鋒芒沒有斂去:
“舒康洪,你既然早猜到是我。那你心裡,應該清楚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壓抑多年的情緒在胸腔下不斷翻攪,她目光銳利如刀:
“我爸媽的死,是你主導的對吧?”
舒康洪唇角微微勾起,神色坦蕩:
“對,是我安排的。”
他沒有忌憚,也沒有愧疚,語氣輕飄飄的,如同在評述一件不值一提的事情:
“他們擋了我的道,又不識時務。既然如此,只能清理。”
寥寥幾句話,落在程宥佳身上,便是血海深仇。
她指節死死捏緊,熊熊怒火在心口燒得陣陣發顫。
這麼多年,她無數次想起父母離世,無數次午夜夢迴,無數次猜想真相。
可當兇手親口輕描淡寫說出這一切,那份悲痛與恨意瞬間衝破理智的牢籠。
她視線穿過鐵欄,狠狠盯著舒康洪,眼底一片猩紅。
舒康洪沒有忽視那眼裡的戾氣。
他看著被綁住的程宥佳,看著那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年輕人,眼神是上位者的漠然:
“這世上本就是適者生存。棋子擋路,自然就要被拿掉。要怪,只能怪他們太過弱小,沒有足夠的力量保全自己。”
聽完這一番冷酷的說辭,那些積壓的悲痛和憤怒,在此刻多了一層刺骨的悲涼。
程宥佳胸腔止不住起伏,繩索勒得皮肉火辣辣地疼。
世上弱小的人何其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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