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巖和蘇雯又過來了，氣氛沉悶壓抑，兩人都沒有多說什麼。
蘇雯讓程宥佳去隔壁休息室稍作歇息。
程宥佳不肯離開，依舊守在病床邊。
長夜緩緩鋪開。
監護儀維持著一成不變的滴滴聲，螢幕上起伏微弱的波形，是這間死寂病房裡僅存的生機。
一整夜，程宥佳睡得極淺。
儘管身體疲憊，腦子卻繃得死死。
她靠在椅背上打盹，睡一會便驚醒。
每一次醒來，她第一反應便是俯身望向韓臨的臉龐。
仔細分辨他眉宇之間有沒有一絲鬆動，胸腔的起伏是否多出一點不一樣的弧度。
一次，又一次。
她反反覆覆起身，彎腰，湊近，屏息觀察。
偶爾伸手，懸在半空又收回，不敢碰到包紮的傷口。
心裡積攢了許多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咽回去。
她拿不準，究竟該不該出聲喚他，害怕喧鬧會攪擾他的休養，又恐懼沉默會讓他徹底沉淪於無邊的昏睡。
進退兩難的煎熬啃噬著程宥佳的神經，整夜就在半睡半醒的反覆拉扯之中消磨殆盡。
白晝如期而至，病房的燈光調至柔和的亮度。
醫生按時前來查房，細緻做完一輪檢查。
各項生命體徵維持在尚可的區間，可神經層面依舊看不到甦醒的徵兆。
病房裡浸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鬱。
韓巖抿緊嘴唇，目光淡淡掃過程宥佳，沒有發作，周身的氣壓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蘇雯聽完結論，失望垂眼，又打起精神，向醫生追問後續觀察方案，不肯就此放棄。
程宥佳僵硬站著，喉嚨發緊，腦袋嗡嗡作響。
懸在頭頂的期限少了一天，她低著頭，不敢去看韓巖投來的視線。
醫生查房離開之後，韓巖沒多停留，轉身走出病房，去聯絡更多的醫療團隊。
沉重的壓力實實在在落在空氣裡。
程宥佳寸步不離守在床邊，開始啞著嗓子同韓臨說起過往的事情，說起那些還沒有完成的期許。
“你明明說過，不會再丟下我，怎麼可以騙人，快醒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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