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景像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整個人僵住。
他眼底蓄著一層水光，眼角那顆淚痣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脆弱，像一觸就要碎掉。
“姐姐……我、我錯了……”
程宥佳垂眸看著他，沒有接話。
那很快蓄滿的淚滾下來，劃過那顆小痣，沒入唇角。
舒景低頭，吸了吸鼻子。
一滴淚落在項鍊的中心，細鑽鑲嵌的月亮如在星辰中閃耀，亮晶晶的。
“是我自不量力，我不應該跟韓臨比，我也比不過他。”
他握住首飾盒的手指因為用力，指節更白，隱隱顫抖。
“可是姐姐，你坐到這個位置，其實不必困在和韓臨這段痛苦關係裡，你的身邊，可以再有我。”
深吸一口氣，他再抬頭，聲音放得乖順，帶著近乎哀求的語氣：
“你不用愛我，你只要讓我待在你身邊就好了。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不用給我名分，不需要公開我們之間的任何事。你什麼時候想見我了，我立刻出現。你什麼時候嫌我煩了，我馬上消失得乾乾淨淨。我會把自己藏得好好的，不會讓韓臨發現，也不會給你惹任何的麻煩。”
他目光緊緊鎖著程宥佳，急切捕捉她臉上一絲一毫鬆動的痕跡，奢望能從她眼中看見一點猶豫。
可程宥佳的臉上沒有心動，沒有憐憫，也沒有動怒。
她疲憊靠回椅背，閉著眼揉了揉眉心，臉上只有一種拒人千里的淡漠：
“舒景，這根本不是麻煩不麻煩的問題，是我根本不可能接受你。”
舒景的呼吸一滯。
不願就此接受結果，他膝蓋又悄悄往前挪了少許：
“姐姐，我真的不求別的，我只是想待在你身邊。我不會奢求擠佔韓臨的位置，我只求一點點縫隙就夠。”
他聲音還維持著那份卑微，多了幾分苦苦的遊說：
“你一個人扛這麼多壓力，最近又天天留在辦公室熬到深夜，總要有個人陪著你，不管是端茶倒水，還是排憂解難，又或是慰藉寂寞……”
程宥佳不勝酒力，腦袋越來越昏沉，越來越聽不進那些囉裡八嗦的話語。
那些話聽起來荒唐，但舒景把荒唐說成了聖旨一般的虔誠。
她睜開眼睛，看著眼前這張年輕到幾乎刺眼的臉。
那點酒意反而讓她思緒清明幾分。
她打斷他，滿是不耐：
“你這不是陪伴，你是想借著靠近我，換取你想要的權勢。”
“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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