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層光在燈下晃著，隨時會落下來。
她忽然慌了，伸手去摸他的臉：
“你怎麼——”
話沒說完，韓臨的眼淚就掉下來了。
沒有聲音，沒有預兆。
淚珠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眼角滑落。
他肩膀繃著，唇瓣顫了顫，臉頰被她指腹一碰，鼻尖酸澀得更厲害。
偏過頭，他避開她滾燙的目光，閉了閉眼。
抬起手，指節用力捏了捏眉心，試圖硬生生把洶湧的情緒壓回去，止住不斷漫上來的溼意。
可心底積壓多年的酸楚不受控制，與此刻的歡喜交織在一起，他睫毛顫了又顫，還是有眼淚悄悄溜了出去。
“哥哥——”
程宥佳急了，慌慌張張去擦他臉頰的淚水。
“你別哭啊，你哭什麼？”
她心口疼得揪起，掌心貼住他的臉頰，柔柔撫了撫：
“你怎麼了？哥哥……”
韓臨垂著眼，一遍遍調整呼吸，平復情緒。
許久，他才重新轉頭看向身披白紗的她。
“沒什麼……就是看見你，心裡太滿了。”
他眼尾依舊泛紅，嗓音沙啞帶著殘餘的哽咽。
吸了一下鼻子，他眼淚又湧出來。
“你十二歲那年，一個人來參加我的畢業典禮和成人禮，那天你出現，就像我生命裡的一道光。晚上我回去就想，這個像天使一樣的小姑娘，以後我要好好呵護她。”
程宥佳的手停在他臉上，眼眶跟著發燙，聽著他繼續講。
“那時候我才十八歲，對愛情也有點懵懂，可我就是不想讓你再受一點委屈。後來我發現自己總是不受控制關注你，對你的想法越來越多……”
他的眼淚順著她的指縫往下淌，她擦不完，越擦越多。
“我知道和你在一起要面臨很多，最大的困難是你的身份需要洗清。但我太慢了，你很快就長大了，越來越不服我管了……我害怕……害怕你離我越來越遠，是我太自私了，自私得想把你綁在身邊不擇手段……”
他伸手，握住她貼在自己臉上的那隻手。
她的指腹溼漉漉的，全是他的淚水，掌心貼著他的皮膚，像一枚小小的印章烙在他心上。
“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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