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夏天,這玩意兒貴我沒多買,反正夏天木炭消耗沒那麼多。”老闆頓了頓,“冬天我確實是靠這玩意兒救了大命了。這東西燒的比木炭久,火還純雜質少。如果這東西價格能降下來大面積鋪開,那冶煉儲備取暖什麼的,都會方便很多。”
李泰興味大起:“所以這是什麼?”
老闆撓了撓頭:“賣給我的藩胡部落的人說是叫黑石……或者石炭。”
“石炭?這玩意兒是石頭?”武元照又把那東西從李泰手裡拿過來掂量了一下,又把黑石對著光端詳了一陣,“從紋路看,確實是石頭。”
李泰看著武元照擺弄石頭,半晌沒說話,若有所思。
擺弄歸擺弄,武元照倒也沒忘了正事。她問老闆:“這玩意兒你是從哪個藩胡部落得到的?”
老闆一臉迷茫地想了一會兒:“……唉我也忘了,胡人在我眼裡都長得差不多。不過這是我店裡那個胡人火工達曼帶我去的,我找他來回答你?”
李泰“嗯”了一聲,一抬下巴示意店老闆可以出去。
武元照此刻扭過頭問方才沒出聲的李泰:“青雀想到什麼了?”
李泰嘴唇一抿:“我好像在一本書上看到過這個,還是一本很出名的書……只是現在頭腦有些紛雜,一時想不起來。”
武元照點點頭:“畢竟你是編括地誌的,看過相關的記載也是很有可能。既然在我大唐地界出現了這麼個東西,那一般是不止一處的。”
這時店老闆把胡人火工帶進倉庫。李泰開口問了一句武元照聽不懂的話。
對面那個胡人答了一句,然後突然一臉驚詫地看著李泰。
“你是突厥人。”李泰點點頭,肯定地說到。“還是下意識的問題好使……我們長話短說,你這個黑石是從何而來的?”
達曼操著一口大碴子味兒的漢語答道:“回大人,就是我們藩胡部落那兒挖出來的。就在南山那兒,其實有一部分都是裸露在地面上的。”
傍晚三人騎馬回都督府時武元照甚至哼起了小曲兒。
李泰對於武元照這種難得的孩子氣頗有幾分愛惜,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蛋:“難得看你這麼開心。”
“找到了解決問題的新辦法,當然開心啦。”武元照笑嘻嘻地答道,“不過你剛才問的那個達曼什麼問題啊,一下子就知道他是突厥人,他想裝怕是都沒裝成。”
“很簡單,我就是用突厥語詐了他一下,問他‘你就是達曼?’他直接下意識用突厥語回答了是。”
“沒想到我們博學的魏王殿下還會突厥語!”武元照一臉崇拜地看著李泰。
李泰笑著乜了一眼武元照:“快別裝了,我還不瞭解你?你是不是想讓我教你?”
武元照拿著馬鞭指向李泰:“知我者,你也。我都來西北了,你會突厥語還不教我那也太不夠意思了。”
“你也不賴啊,”李泰感嘆,“你居然知道冬夏鍊鐵所用木炭不同。”
這下輪到武元照斜了一眼李泰了:“你這就忘了?我爹可是前工部尚書,營建事業起家的。”看著李泰一聲有點懊惱的“噢”,武元照補充道:“在我小時候女孩子尚當不利索之際,我就看著我爹愁各類開礦、礦上稅收、還有一些我那時理解不了的工部的技術活兒了。”
提到武士彠,李泰突然心有所感靈光一現:“我想起來我在哪裡看到過石炭了,正是酈道元的《水經注》。我居然把它都給忘了!‘石墨可書,又燃之難盡,亦謂之石炭’。主要是我沒見過這東西的實物,而且《水經注》寫的石炭是河北道挖出來的玩意兒。我沒想到在涼州居然也能遇到,沒準這東西在我大唐北方均有分佈?”
武元照興致勃勃:“如果真是,那可要告知朝廷大力推廣呀。這能解決很多北方駐軍保暖不足的問題!”
楊景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殿下,武姑娘,怎麼聽著感覺這是什麼很了不得的東西啊?感覺可以造福軍隊?”
李泰扭頭道:“你感覺得沒有錯,南山我們明天必須去一趟探探究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