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這事,武元照覺得有些暈頭轉向。這天氣實在是太熱了,也不知道上午李襲譽說的大雨何時能到。沒想到還沒回到牙城便烏雲密佈,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
原本武元照還在擔心回不了牙城無法繼續解決庶務,沒想到李襲譽直接下了馬給她一柄傘,帶著她就去了中城的一個茶樓。
“李大人這是……?”武元照不解。
“前幾天有個新來的粟特商隊來求過所。市署已經簽了,但是我看他們人數眾多有些不太放心,所以安排今天見一見順便正式蓋個章。”
武元照問道:“所以現在大人您是以涼州刺史身份見面?”
李襲譽點頭:“沒辦法,涼州都督兼任刺史,我只能兩頭兼顧了。真是委屈你一個小姑娘跟著我到處跑。”
武元照慌忙擺手:“哪裡的事,大人都不辭辛勞,那我更是得努力學習來幫助您。”於是從兜裡掏出那一個饅頭:“我看大人都沒怎麼吃東西,我剛才走之前帶了一個饅頭,要不您墊兩口?”
李襲譽大悅,接過饅頭:“賢侄一路上言行真是有點靈性的,如今又考慮得甚是周到。我似乎開始懂為什麼魏王殿下一定要帶著你了。”
武元照嘿嘿兩聲,便隨著李襲譽進了天福茶樓。由於是官府會面,所以未曾有酒水茶點,只是象徵性地沏了幾壺茶。待給粟特商人的過所蓋完章,李襲譽叮囑完開市的注意事項後,領頭的粟特商人居然討好地拿出一個說是天竺來的象牙桌。
武元照暗自感嘆:她在宮裡都沒見過幾次這麼豪橫的玩意兒,這群粟特人居然要拿來送涼州刺史府。不過李襲譽倒是很巧妙地拒絕了:“我這種打仗的粗人可擔待不了這麼精細的玩意兒,各位老闆不妨送去長安,應該有更能欣賞的人。”說罷笑呵呵地拎起放在會客廳中間的波斯棗脯:“這是個好東西,刺史府笑納了。”隨後李襲譽喚來手下讓人把十幾筐的波斯棗脯搬回牙城。
待送走了粟特商隊一行,雨已經停了。李襲譽和武元照帶著十幾筐棗回到了牙城。沒想到一到校場,李襲譽便讓軍需官把十幾筐波斯棗脯全分了。
武元照現在倒是開始懂李襲譽的風格了,隨口問道:“這棗脯含著口舌生津,分給站崗的哨卒可以讓他們不那麼渴?”
李襲譽比了個大拇指,但是看著南方飄過來的厚重的烏雲,指著對武元照說道:“賢侄,這便是早上我提到的冰雹要來了。”
“所以……”武元照感覺有些不妙。
“我得看看早上放置在外的軍械他們都收好了沒。這次賢侄你就先回都督府行轅便可,不用跟著來了。”李襲譽說罷又衝去了校場。
好在看來眾軍士早已做好準備,等冰雹一起,武元照便在都督府見到了李襲譽。李襲譽並不住都督府,他攜家眷住在刺史府裡,純粹是過來看看武元照是否安好的。武元照一看已是酉時二刻,便留李襲譽的飯,順便想問問李襲譽有沒有看到李泰。
李襲譽點點頭:“剛才在校場見到魏王殿下了,便是他提前讓眾將士動手先收拾的,倒是省了我不少事。聽將士們說,下午暴雨時魏王殿下便來一起披桐油布,完事便擔心又有雷雨,讓他們把露天的軍械都收進倉庫裡了。”
果然不多時,李泰和楊景也披著蓑衣回到都督府,楊景手裡還拎著一個瓜。
武元照看著那個瓜:“這是……”
“這是黃瓤瓜。”李襲譽倒也沒客氣,接過瓜來便開始切,“此瓜在長安貴比千金,但是蘭州涼州一帶確實不少。”
李泰拿起一片很貼心地把上面的籽挑乾淨了才遞給武元照:“嚐嚐。”李襲譽瞥了一眼李泰拿瓜的手,但是依舊不動聲色地擦著刀。
武元照倒也沒客氣,大快朵頤起來。這一天又熱又下雨的,確實衣服都快黏在身上了。吃完一片,武元照讚歎道:“好瓜呀。”
李襲譽對著李泰到:“魏王殿下,不若我們想個法子能儲存到長安?感覺這樣會賣得更多一些。可以補貼軍用。”
李泰思忖片刻:“要麼用冰塊,外面再包裹上棉花;或者看看黃瓤瓜的種子最遠能種植到哪裡,感覺可以一試。”
吃完飯後已是接近戌時,武元照想如昨日一般繼續練短刀順便和李襲譽探討一下早晨一直沒提的找個能教暗器的教頭,沒想到來了個斥候又把李襲譽叫走了。
“這……”武元照看著李襲譽的背影,頗有些無奈,“李大人一天天的有閒下來的時候嗎?”
李泰看李襲譽走了,這才大大方方地起身開始給武元照揉肩膀:“接下去你就不用跟了,他作為都督是要夜晚巡城的。”
“這要巡到幾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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