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聽完基本情況後他便往衚衕口走去。
那停靠著一輛高闊華麗的二乘馬車,應是衚衕裡的路太過狹窄,所以才沒進來。
因這馬車裝潢與整個衚衕太過格格不入,已然吸引了不少目光,其中不乏那些個調皮孩子彙集過來,更有甚者還伸手去亂抓亂扯。
東紈沒有大聲呵斥他們離開,而是從兜裡掏出蜜餞瓜子等物大方地分發下去,讓他們稍退幾步,別擾到車裡的人。
謝柔徽實在好奇,便抻著脖子使勁望去。
馬車側旁有一扇小窗,忽而伸出白皙的一隻手,反手攥住軟簾,斜陽照不進車內,只露出一個光潔如玉的下巴,隨著東紈低聲稟告,那人微微頷首,覆又放下簾子。
對方越是神秘莫測,謝柔徽越是好奇心爆棚,站在門後等了好一會兒,見對方根本沒有下車的意思,猜測他們八成是要等柳同勳回來才露面,便跑了回去與顏鏡棠說起外人到訪一事。
顏鏡棠問起對方身份,謝柔徽想了會兒,眼前浮現那人姣好細膩的下頜,和那掀簾時優雅有度的儀態,猜測道:“可能是柳府的小姐吧。”
“衚衕口那人來人往,三教九流都有,讓小姐在那等著也不合規矩,你去請她進來坐會兒罷。”
謝柔徽又倒騰著兩條腿跑到衚衕口。
東紈正坐在車轅上無所事事,揚著袖子扇風邊四處瞧著。
謝柔徽轉達了顏鏡棠的好意,對方跳下馬車,恭恭敬敬道:“怎好打擾妹妹和令堂,我們在這等上一會兒也無礙。”
對方執意不肯進去,謝柔徽想到對方是柳府貴人,當然不肯屈尊降貴地拜訪她們住的小屋子。
而且日後她們母女倆進府少不得與對方打交道,便去堂屋的竹櫥中找出兩隻齊整乾淨的茶碗,用熱水燙了一輪,又接清水洗淨,這才斟了七八分滿的茶水擱在漆盤上,為他們端出去。
東紈瞧見她晃晃悠悠地端著兩碗茶過來,連忙跳下馬車,伸出雙手接過,笑瞇瞇道:“麻煩小妹妹了。”
東紈先將托盤擱在車轅上,跪在車廂前將軟簾別在一旁的銀鉤上,“主子用些茶吧,是顏家妹妹送來的。”
謝柔徽正待要走,聞言向車廂內匆匆一瞥。
車廂深處坐著的並非什麼小姐,而是一名少年,原本在閉目養神,日光照入後,在他長而細密的眼睫下投下陰影,難怪謝柔徽會一時眼花,實在是他秀美得雌雄莫辨,左手撐住下頜,寬袖滑落,露出一截皓白如玉的小臂。
聽到聲響,他微微睜開雙目,盯著被東紈推入的茶碗一瞬,瞭然於心,開口道了聲“多謝這位小妹妹好意。”卻未有伸手的意思。
那是極動聽的一把好嗓子,帶著少年人的青澀,又如琴音的清冽,禮貌而疏離。
謝柔徽沒想到對方竟是個男的,趕緊收回目光。
東紈道:“待會兒用完了茶,我便將茶碗親自送回去,這裡日頭曬,小妹妹先回家吧。”
對方這樣說,謝柔徽不便再久留,抱著托盤往回走,回想方才的一幕,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直到回去後顏鏡棠問起對方身份。
謝柔徽方才醍醐灌頂。
對方如此熟悉柳同勳和顏鏡棠的關係,一來就開口要找柳同勳,如若她沒猜錯的話,那個車廂內的少年應該就是柳同勳的長子柳顯章。
那柳顯章姿態文雅,未沾有半分的商人銅臭氣,更像是頗富涵養的世家子弟,舉止說話更挑不出半點差錯。
可在方才送茶的過程中,那麼長的時間裡,柳顯章都未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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