涁州多數富人宅邸坐落於此,謝柔徽深深吸了一口這紙醉金迷的銅臭氣。
沉默了一會兒的柳同勳忽而略帶歉意地看向顏鏡棠。
謝柔徽心中泛起不好的預感。
果然,柳同勳下一刻便道:“鏡娘,有一事我要與你商量下,老太太這幾日身子不好,她本就年紀大了,病了便不愛好,府裡上下都在為這事操心,我也不好在這個關頭大張旗鼓地娶你為妻,恐怕要暫時委屈你一段時日。”
顏鏡棠柔柔地注視著他,臉上找不出半點不滿,“勳郎多慮了,我早已說過,我在意的從來都不是名分,那浮於表面的東西哪裡比得上勳郎待我的真心?能入府與勳郎日日相守,對於我來說已是十世難求的幸事。”
柳同勳感動得雙目泛紅,攥住她的手在唇邊親了又親,“鏡娘,你是我見過最善解人意的女子,我遲早要娶你做正妻,我柳同勳對天發誓,一定要給你一個堂堂正正的身份,待緩過這段時日的。”
馬車緩緩停靠在柳府大門,早已等候多時的下人簇擁而上。
有為柳大爺抬腳凳,有的來攙扶柳大爺下車,還有蹲在地上為柳大爺擦去靴邊泥土的。
柳同勳低眸看他們忙活,身上恢覆了富家子弟的倨傲,待一切妥當後才握住顏鏡棠的手走下馬車。
柳府雖不是貴戚權門,可也算是富賈一方的豪族。
整個府邸佔地遼闊,進門入目松竹與仙鶴的浮雕照壁,甬道極長,劉管家建議搭轎子,可柳同勳想帶著鏡孃親自走一趟,熟悉熟悉。
高牆深院,待走過穿堂與遊廊,顏鏡棠鼻尖微微冒汗,雙頰粉嫩如荷,柳同勳體恤她腳程慢,便放緩了步子,一邊賞著欄杆外的奇花異草,一邊安撫道:“老太太慈和,不會太為難你,你待會不用緊張,她問什麼你就正常回答。”
顏鏡棠攬住女兒,雙目盈盈地向他看去。
柳同勳笑了聲,“你有女兒這件事我已告訴了老太太,不用擔心,老太太開明著呢!”
顏鏡棠心中緊繃的弦放鬆了些,展顏一笑。
柳同勳摸了摸她的臉,為她擦去細汗,“一切都有我呢,別怕。”
兩人中間被擠得夾緊胳膊的謝柔徽無聲地翻了個白眼。
自環境清幽的遊廊走下,眼前豁然開朗,柳府主院果然氣派,雕樑畫棟,色彩絢麗卻不顯庸俗。
見到母女倆眼中一剎的驚豔,柳同勳心中說不出的志得意滿。
正房的臺階上站著個上了年紀的婦人,頭髮梳得紋絲不亂,濃眉闊臉,神色微微緊繃著,待看到他們一行人馬上匆匆下了臺階。
柳同勳笑著說:“王媽媽,與老太太通傳一聲吧,我將人領過來了。”
王媽媽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站著後面的嬌美女子,一板一眼道:“老夫人剛喝了藥睡下了,現下不見人。”
“睡下了?”柳同勳抬頭看看尚早的天色,皺眉道:“老太太從來沒這個習慣,上半晌怎麼歇起覺了?”
王媽媽低著頭,卻不放行,“真對不住,是老夫人親口吩咐的,老奴也不好打擾。”
方才還放了大話,轉眼自個的母親就給了個沒臉。
柳同勳氣得麵皮漲紅,不想在鏡娘面前失了風度,壓著情緒道:“她們娘倆先在外頭等會兒,我親自進去瞧一眼行不行?”
王媽媽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行還是不行。
她用壯碩身子橫在了門前,嘴上誠懇道歉,可態度卻強硬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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