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筆的金銀都不大,幾十、幾百的都有,但時間跨度卻很長,光是林觀復瞥見的都長達八年。
孫金銀搶過她手裡撿好的信紙,手微微顫抖,垂著眼,想說什麼但又說不出來,頗為尷尬無措地站在那。
林觀復無奈地輕笑一聲:“孫爺爺您別一副做錯了事的模樣,這樣的好事情遮遮掩掩做什麼?”
明明是很好的善事,他一副做錯事被她抓包的模樣。
平日裡孫金銀算得上一個摳門的人,但林觀復真沒想到他這麼多年居然在做這樣一件事,長達數年,難怪平日裡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看出來孫金銀是真的尷尬和不想被人知道,林觀覆沒有再追問“您為什麼要這麼做”、“您做了好事為什麼怕人知道”的話,有些人就喜歡默默做這些,過多的目光,哪怕是善意的落在身上,也會讓他們不舒服。
她順帶又撿起來地上的鐵盒,輕輕推到孫金銀的手邊,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刻意把聲音放低:“孫爺爺,這鐵盒您先將就著用,下午我去買一個回來換了。您的小筆友寄過來的信怕是都要裝不下了,這些都是無價的寶貝,要好好保管。”
林觀復的沒有追問像是一個輕柔的赦令,孫金銀瞬間如釋重負。
他沉默地接鐵盒子:“不用你買,我自己去看看。”
倆人心照不宣地跳過了不願意繼續的話題。
後面的相處孫金銀還彆扭了兩天,但見林觀復態度依舊,又恢復了正常,林觀復看得心裡好笑,還怪要面子的,和小朋友一樣。
不過因為知道他在持續性地資助家庭困難的小朋友,林觀復等到他緩解得差不多了也跟著做了點小善事。
孫金銀基本都是定點資助,把錢寄到孩子手上,費用一般都是學校食堂一學期的伙食費,或者是書本費工具費,每筆錢都有指定的用途。
林觀復很喜歡這樣的幫助方式,有時候也會抽出一筆小錢來盡一點自己的心意。
錢真正花到需要的人手上,她就會打心底認為值得。
睦鄰居的氛圍和諧,但只要是人相處就不可能沒有矛盾,牙齒和舌頭都還可能磕著碰著給,更何況是一群性格迥異的人呢?
鍾紅英和幾個老姐妹正一邊擇菜一邊閒聊,她們就坐在外面圍著一圈,等到弄完掃一掃倒在沒幾步遠的大垃圾桶裡,也不會破壞睦鄰居里面的乾淨和整潔。
鍾紅英說到隔壁樓張家的事:“老張頭家真是……昨天路過的時候他們家開啟門通風,客廳裡亂得很。上午回來的時候看著什麼樣,晚上下樓來還是什麼樣,他家兒媳婦也虧受得了。”
但有時候夜路走多了就會撞到鬼,好死不死撞到張大爺。
他一聽這話可不樂意了,放下報紙反駁:“你說話怎麼那麼難聽呢?我家的事情你倒是長了眼睛就看,誰家沒事往別人家裡盯著看啊?我家兒媳婦平時上夜班,家裡有孩子收拾來不及怎麼呢?”
鍾紅英本來覺得不好意思,但當面被說,周圍都是老姐妹,感覺臉上掛不住,嗓門都更大了。
“你說誰盯著你們家呢?出了電梯口就看到你們家敞著大門,路過的難免都看看是不是有什麼事能搭把手。你家兒媳婦上夜班,你們老兩口不是在家帶孩子嘛,家裡亂糟糟的就算了,那髒兮兮的還不是自家人不勤快?”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算是徹底把火藥味吵起來了,就這麼當眾爭執起來,周圍的老人想要勸架根本插不進嘴,好端端的氛圍尷尬得不行。
林觀復想要裝沒聽到都難,起身往外面走,老張頭看到她自覺委屈,衝到林觀復面前:“小林老師,你給評評理。這鐘紅英在外面說我們家的壞話,還說我兒媳婦,被我聽到了還死不道歉和我吵,這是不是她的錯?”
鍾紅英說閒話被人當場說破其實很難堪了,這會兒捅到林觀復面前更難堪,心裡也開始委屈了。
林觀覆沒有立刻評判誰對誰錯,只是先安撫老張頭:“張爺爺,您先坐下來喝杯水消消氣,你們之間的事情我還不清楚,讓我和鍾奶奶先說說話。”
老張頭氣鼓鼓地坐下來,但臉上還是一副不忿的神色。
林觀復平靜地走向鍾紅英,反而是拉著她去到相對安靜的角落說話,沒有感受到抗拒的力道,林觀復心裡稍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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