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觀復一邊啃西瓜,一邊餵給她吃,順便學習學習煉油渣的手藝,到了後面油被逼出來,她還混上了一碗酥酥脆脆的白糖油渣,雖然多吃兩口有點膩,但味道是真不賴。
林玉蘭幹活像是永動機一樣,真是一會兒都閒不下來,明天她就要去棉紡織廠重新幹活,恨不得把家裡的事全部幹完,林觀覆在家就什麼都不用幹。
“觀復,明天你在家煮點麵條或者煮飯都行,肉我已經炒好了,明天你可以加到麵條裡。中午吃飯的話炒點雞蛋、肉都行,小心火。”
林玉蘭恐怕都忘記,林觀覆在家可不是吃白飯的。
她不在家的時候,上學後回到家她必須得幫趙美華幹活。
這倒算不上事,問題是有個林勇能當甩手掌櫃。
就像這次家裡這麼大的事林勇不在家,那是因為被送到村裡爺爺奶奶那避暑、吃好東西去了。
“姐,你在廠裡吃什麼?要不我明天過去送飯?”林觀復努力找記憶,發現還真找不到林玉蘭如何解決吃飯的問題。
“我以前都是在廠裡吃,廠裡能換菜票,現在有住的地方,自己帶就是,花兩分錢去蒸飯。”
以前她吃住都不在家裡,也只能選擇在廠裡吃。
廠裡的花銷不算多貴,但還是沒自帶的划算。一份素炒土豆絲能賣到兩毛錢,一份西紅柿炒雞蛋賣到四毛錢,帶肉的基本就是五毛錢往上走,這要是自己帶飯吃撐都吃不完。
“不用你來給我送,大中午的日頭大,你在家看看書就行。”林玉蘭拿出來她那有些舊的鋁飯盒,“對了,觀復你有作業嗎?”
林觀復點了點頭,下個學期就要上初二了,作業有點但不多,“我會好好做作業的。”
“你要是缺紙和筆和姐說,有要買的書也別憋著,讀書上花點錢不算什麼,等到你讀出來就能坐辦公室掙大錢。”
林觀復也不覺得嘮叨,她說就聽。
林玉蘭的廠裡是三班倒,機器轟鳴聲不小,一進門空氣裡飄著細小的棉絮,吸進鼻子裡微微發癢。
她已經換上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先去把飯盒放到大蒸籠,然後才走進悶熱嘈雜的車間,面對轟鳴的噪音,這裡的工人都已經能面不改色的接線頭、看布面。
林觀復醒來的時候家裡只剩下自己,林玉蘭走的時候她是有知覺的,只不過眼睛迷迷糊糊實在醒不來。
一醒來就感受到蒸騰的熱意,空氣都帶著灼人的溫度,再看看外面刺眼的日光,她起床先用溫水給身上擦了一遍。
然後才是填飽肚子。
煤爐子裡沒滅,煮個麵條快得很,直接把昨天林玉蘭炒好的瘦肉加進去一點,味道很不賴。
然後林觀復就提著塑膠桶去樓下的公共水龍頭接水。
家裡的水沒有給她一點點驚喜和意外,開啟水那水流細得像線,她沒有要強,大半桶的水就是她的極限,力氣是一回事,身高也是一個重要因素。
身高不夠,想提起來都費勁,尤其是上樓的時候。
上兩層樓就歇一下,也沒人催她,林觀復就這麼慢悠悠的來回四次,總算是把家裡的一個水桶填滿,起碼今天的用水是夠了。
然後又提著自己的衣服下樓用洗衣粉泡上,必須得曬曬太陽穿在身上才舒服。洗好後擰乾掛在床邊拉的繩子上,空氣裡都帶著洗衣粉的味道。
做完這些,林觀復才把自己的書和文具拿出來,開始認認真真寫作業。
有些知識受限於這具身體,好像都已經有些迷迷糊糊了,只要一坐到桌子前,腦袋裡自動開始打結,也真是讓林觀復都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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