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該喝藥了。”
林長山回過神看到端到跟前的藥愣了下,他沒有被藥湯衝到,只是疑惑今天的女兒態度好像和之前不一樣。
林長山接過碗,看到她被燙紅的手指,著急道:“觀復,你手沒被燙到吧?”
“沒有啊。”林觀復催促著他喝藥,“爹,您先把藥喝了吧,等會兒藥性散了,這是大嫂熬好的,我可不會熬。”
林長山捧著碗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就開始大口大口喝,本來想維持一下不耐煩人設的林觀復莫名感同身受,臉上的表情在她沒注意到的時候已經很皺巴巴了,好像喝藥的人是她一樣。
林長山一邊喝一邊看到她那苦瓜臉,心裡好笑又五味雜陳。
等他喝完,林觀復已經把水端來給他清清口,一股子中藥湯的味道在嘴裡,想想都難過。
“爹,我給你開開窗。”林觀復嘴上這麼說,手已經去推開漿糊的窗了。
屋子裡稍微通風點,林觀復又開始打掃,忙忙碌碌的,還抽空煮了個雞蛋給林長山吃。
家裡一天兩頓,也沒什麼補身體的,雞蛋都得省著點吃。
林長山拒絕:“你自己吃,我吃什麼?”
林觀復看了一眼,然後一言不發地剝雞蛋,白嫩光滑的雞蛋又遞過去,在林長山抬手前,冷著臉說:“爹,你要是再推我,我沒拿穩,這雞蛋就要掉地上了。我是不會吃掉地上的雞蛋的。”
林長山聽了很無奈,這話像是威脅,但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吃雞蛋,根本生不起氣來。
“你啊”
林觀復塞到他手裡,“這個家裡您掙錢最多,平日地裡的活兒也幹得最狠,現在受傷了,不至於連個雞蛋都不能吃。”
林長山一邊吃著雞蛋,一邊看著她把碗都收拾掉,以為是他出事逼得孩子慢慢都懂事了。
得虧林觀復不知道他想什麼,要不然高低得笑出聲來。
村裡十四歲的姑娘和不懂事掛鉤在一塊還是很離奇的。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村裡的孩子六七歲就開始給家裡幫忙,很難有不懂事的。
“爹,你又在想什麼?”林觀復一進來就看到發呆的林長山,就知道他心裡肯定又開始琢磨了。
林長山責任心重,受傷了後脾氣都沒有變差,反而在愧疚,時不時就發呆愣神,這一會兒她都撞好幾次了。
“沒什麼。”林長山欲言又止,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覺得自己現在拖累了家裡。
林觀覆沒好氣地說:“爹,你最好別說些喪氣話,要是被娘聽見你說什麼‘布治了’這種話,你現在腿受了傷,被娘打都沒辦法走。”
“……”林長山被噎了下,“你這孩子胡說什麼呢?”
林觀復一副看穿的表情,“我說真的。娘這幾天操碎了心,您也看得見她臉色有多難看,這會兒您要是說那些話就是戳她心窩子,小心她真的爆發對你動手。到時候我和大哥、二哥都不知道該幫誰,畢竟您要是說喪氣話,我們也會很生氣。”
她能理解這年頭受傷對於一個家庭的打擊,但林家一家子感情好,也遠沒到那種艱難的地步,她故意說這些就是轉移林長山的注意力,要不然他整天自責,本來就躺在床上不能動,再心裡煎熬,別說腿傷好起來,人可能都要抑鬱。
林長山:“我,我這腿慢慢養就是,等好了就算跛腳,也不耽誤我幹木工。”
林觀覆被他氣笑了,“您果然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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