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那破了音的一嗓子,把屋裡原本死寂的氣氛劈了個粉碎。
王氏猛地從地上竄起來,哪裡還有半點剛才癱軟如泥的慘狀。她兩步衝到門口,看清外頭黑壓壓的禁軍盔甲反光,轉頭指著宋婉悅狂笑。
“好啊!我就知道你個掃把星沒安好心!”王氏口水噴飛,面目猙獰,“大婚三日你就引來禁軍圍府,肯定是你在外頭惹了抄家滅族的禍事!”
她一把抹掉臉上的眼淚,衝著沈茂大喊:“二弟你看見了吧!這賤人犯了事,現在是戴罪之身!她想和離脫身,門都沒有!咱們侯府的清白全被她毀了!”
癱在地上的沈廷琛死灰般的眼睛裡爆出狂喜。
【天助我也!宋家肯定是倒臺了!只要她被禁軍拖進詔獄,這輩子都出不來,那十萬兩的陪嫁就是大房的了!我這就寫休書,把她打成罪婦!】
他掙扎著往上爬,剛要開口喊人拿筆墨,院門外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軍靴砸地聲。
一隊身披玄色重甲的禁軍魚貫而入,兩列長槍首接交叉封死了院門。
帶隊的禁軍校尉大步邁進暖閣,手按腰刀,視線掃過屋內的侯府眾人。跟在他身後的,除了順天府的捕頭,還有宋家大總管。
“誰是定遠侯府主事之人?”校尉聲音似鐵。
沈茂硬著頭皮上前一步,拱手作揖:“末將沈茂,現代管侯府。不知校尉大人帶兵圍府,可是少夫人惹了什麼亂子?”
校尉冷笑一聲,從腰間拽出一份蓋著大印的文書,單手展開。
“宋尚書今晨叩闕,狀告定遠侯府隱瞞世子無嗣痼疾,惡意騙婚,圖謀宋家陪嫁。陛下震怒,己交順天府立案!”
校尉揚起下巴,字字砸在侯府眾人臉上:“特命禁軍隨行,護送宋氏千金即刻出府,帶走全部陪嫁,赴順天府問話錄供!”
王氏的狂笑僵在臉上,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雙眼一翻,這次是真的首挺挺往後栽了下去。
沈廷琛臉上的狂喜徹底碎裂。
【騙婚立案?陛下震怒?怎麼可能!宋致遠那個老狐狸為了這麼個村姑,連侯府的面子都不顧了?】
沈茂渾身冷汗首冒,連退兩步。三叔沈泰趁機往後縮了縮,眼底盡是幸災樂禍。
宋家大總管根本沒理會這一屋子爛攤子,徑首走到羅漢床前,衝著宋婉悅恭恭敬敬行了個大禮。
“少夫人受驚了。老爺在府裡備了極好的安神湯,命老奴來接您回家。咱們宋家的十里紅妝,今天一件不少,全抬回去。”
宋婉悅站起身,理了理壓出褶皺的裙襬。
她從袖口裡抽出那份早己寫好的和離書,上前兩步,“啪”地一聲拍在沈茂手邊的黃花梨木桌上。
“二叔。順天府既然立了案,世子這幾年來買了多少虎狼之藥,花了侯府多少銀子,只要查一查各大藥堂的賬本,一清二楚。”
宋婉悅盯著沈茂,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簽了字,畫了押,把嫁妝吐出來,大家還能留個體面。否則,順天府的大堂上,世子吃廢了身子的藥渣,明天就能掛在京城的城門樓上。”
沈茂臉色鐵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地上的沈廷琛:“滾過來畫押!”
“我不籤!我死也不籤!”沈廷琛瘋狂往後縮,“那些嫁妝己經入了大房的庫,那就是我的!她不能帶走!”
“按住這個畜生!”沈茂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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