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碾過京城厚重的積雪，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車廂內，銀霜炭燒得無聲無息。
秦先生坐在下首，將一份鎏金名冊遞過案几。
“宋姑娘，這是今日受邀去梅園的各家女眷名單。”
他壓著嗓子，語氣冷厲。
“殿下說了，今日這場子隨您怎麼踩。哪怕把房頂掀了，只要不傷著您自己，剩下的麻煩他一律兜著。”
宋婉悅沒接名冊。
她靠在軟墊上，指尖把玩著那枚從沈廷琛手裡截下的青銅小鼎，忽然輕笑。
“你們殿下這雙腿，裝得挺費神吧？”
秦先生捏著名冊的手指驟然收緊。
但他面上沒有露出破綻，連嘆氣的分寸都拿捏得剛好。
“宋姑娘醫術通神，自然瞞不過您。”
“五年前除夕宮宴，殿下突發惡疾。當時太醫院院判周太醫親自會診，只說是誤食了相剋之物，毒入經絡。”
秦先生搖頭，滿臉苦澀。
“這五年來，太醫院用盡各種法子，卻始終束手無策。殿下的雙腿，就這麼廢了。”
他嘴上說得滴水不漏。
可心裡的嘶吼聲，卻順著風雪清晰鑽進宋婉悅的腦海。
【那是惡疾嗎？！】
【那是皇上親手賜下的毒酒！】
【五年前除夕夜，二皇子生母淑妃以祈福為名，端上了那壺浸透南疆極寒絕草的酒。】
【皇上金口玉言，賜太子滿飲。】
【大殿陰影裡，三百刀斧手甲冑森寒。主子只要露出半分遲疑，便是抗旨謀逆的死罪！】
【主子端起酒杯的瞬間，就察覺酒裡有要命的東西。】
【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笑著謝恩，仰頭喝了那杯劇毒。】
【又用十成內力，將毒素硬逼入雙腿，自廢下半身。】
【只為保全先皇后留下的忠臣舊部。】
【只為在那個吃人的大殿裡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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