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用拇指的指腹,緩緩擦去木牌上那剛剛顯影出來的“長春”二字。
“殺了吧。”
陸淮淵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楚風手起刀落。
這一次,劉嬤嬤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頭顱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火盆旁。
十年的釘子,徹底拔除。
別院外,天光己經徹底撕裂了長夜。
八名精銳暗衛赤著上身,扛起了那口沉重無比的黑漆棺材。隊伍最前方,豎起了東宮的白幡。
楚風提著那個裝了劉嬤嬤首級的檀木盒,快步走到馬車旁。
“主子,既然己經查明是鹹福宮搞的鬼,咱們這棺材,還去不去長春宮?”楚風壓低聲音問。
陸淮淵撩開車簾的手微微一頓。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弧度:“去,為什麼不去?”
“賢妃既然好心把長春宮的牌子送到孤手裡,孤怎麼能辜負她借刀殺人的美意。”
“她想看孤和淑妃鬥個兩敗俱傷,那孤就如她的願,把這潭水徹底攪渾。”
“起步。入宮。”
喪鐘再次被撞響,沉悶的聲音壓得京城喘不過氣來。
馬車內,炭火燒得極旺,卻驅不散周遭的寒意。
宋婉悅坐在陸淮淵對面,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從得知“賢妃”這兩個字開始,陸淮淵就陷入了一種極度危險的沉默中。
他靠在軟枕上,閉著雙眼,彷彿真的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宋婉悅沒有開口詢問。
因為她己經聽到了。那道狂暴、壓抑,彷彿要把心肺都嚼碎嚥下肚的嘶吼,正在陸淮淵的心底瘋狂衝撞。
【賢妃。】
【竟然是賢妃。】
【十年前,母后臨終前死死抓著孤的手。她要孤發下毒誓,無論發生什麼,都要敬她、信她、把她當做親生母親一樣侍奉的鹹福宮賢妃。】
【母后生前唯一信任的,閨中密友。】
【是她,每天給孤熬那碗催命的散氣粉。】
【是她,看著孤經脈一寸寸斷裂,變成廢人。】
宋婉悅的瞳孔猛地收縮,抓著手爐的指骨瞬間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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