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未散。
靖國公府高聳的馬頭牆在灰濛濛的天光下，像是一頭匍匐在京城心臟的巨獸。
車廂內炭火輕響。
宋婉悅看著那扇緊閉的黑漆角門，指腹在手爐的光滑銅壁上一下下敲擊。
“這手暗度陳倉玩得真漂亮。”她輕嗤一聲，“全天下都以為二皇子倒臺，太子的政敵就剩些文臣言官。誰能想到，遠在邊關擁兵自重、號稱從不參與黨爭的靖國公府，竟然私下裡接這等要命的髒活。”
楚風貼在車窗外，聲音壓到極低：“主子，那枚翡翠扳指屬下認得。那是靖國公府三管家劉長富。這老東西名義上管著府裡的馬廄和恭桶，實則是靖國公府養在京城的暗探頭子。”
“沉住氣。”陸淮淵靠在軟枕上，神色漠然，“他不過是個接貨的過路財神。”
話音剛落。
靖國公府側牆的一處極不顯眼的窄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
一個穿著破爛棉襖、佝僂著腰的雜役推著一輛倒夜香的糞車，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那雜役走得極慢，沿途還停下來清理了兩次泔水桶。
但在經過一個十字巷口時，他趁著一隊巡城司衛兵路過的視線死角，閃身進了一家早點鋪的後巷。
再出來時，那人己經換了一身灰色短打，牽著一匹瘦馬，腳下的步伐也變成了常年練武的輕靈沉穩。
“咬住他。”陸淮淵閉上眼。
馬車遠遠吊在灰衣人身後，在京城錯綜複雜的坊市間七拐八繞。
兩柱香後，灰衣人停在了城南柳條巷深處的一座私宅前。
這宅子極小，灰磚破瓦，連個門匾都沒有。
灰衣人警惕地掃視西周，確認沒人跟蹤，才走到門前。
三長兩短。
木門應聲拉開一條縫。
一隻慘白的手從門縫裡遞出一個密封的竹筒。
灰衣人剛伸手去接。
半空中突然掠下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
沒有兵刃交接的脆響，也沒有呼救。
秦先生一襲灰袍，從對街的枯樹上悄無聲息地俯衝而下。他的右手化掌為爪，精準無誤地扣住門縫裡那隻慘白的手腕。狠狠一擰！
“喀嚓！”
骨頭碎裂的悶響讓人牙酸。
門內那人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整條手臂連帶著那個竹筒，就被秦先生生生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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