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太爺的柺杖重重搗在青石板上，震落簷下積雪。
他披著舊灰大氅，盯著宋婉悅手中貼滿符紙的黑漆木盒，眼角不停抽動。
“我讓你把東西放下，你沒聽見？”
嗓音乾澀刺耳。
院中的丫鬟婆子紛紛低下頭，連呼吸都放輕了。
宋老太爺閉關多年，宋家的大權卻一首握在他手裡。
他一開口，便不再是後院婦人之間的爭執。
宋婉悅站在柴房門內，目光越過滿地倒下的護院，迎上他的視線。
讀心術鋪開，藏在那張蒼老面孔下的念頭接連傳來。
【這孽障怎麼會發現陣眼的具體位置？】
【柔兒身上的鳳格氣運還沒完全養熟。現在斷了陣法，宋家拿什麼去博下個月的太子妃初選？】
【宋家的前程，絕不能斷送在一個棄婦手裡！】
宋婉悅的指尖停在第二根黑骨針上。
第一根針被拔出後，剩餘符線己經發生變化。
她沒有繼續動手，是因為陣中還藏著來路不明的紙條，暫時無法確定其餘六針是否連著另一處陣眼。
此刻，宋老太爺的心聲己經證明，宋家只把它當成供養鳳格的聚氣陣，並不知道盒中還藏著別的東西。
第二根針下方的血線也己完全顯露。
它只連線她與宋婉柔，沒有替命咒，也沒有牽扯旁人的支線。
可以拔。
單憑十幾歲的宋婉柔，絕不可能在宋府埋下邪陣，還瞞過所有管事與護院。
宋家掌權的人都知道誰才是宋家的親生女兒，也知道這個陣法會奪走宋婉悅的命數。
為了所謂的鳳格，為了宋家將來能出一位皇后，他們選擇犧牲她，把她當成供給宋婉柔的養料。
“祖父出關，第一句話不是問我為何和離，也不是問我為何被逼得無家可歸。”
宋婉悅捏住第二根黑骨針，語氣很輕。
“你只關心我為什麼挖出了這個差點要我命的東西。”
她看著宋老太爺。
“宋家的規矩，我今日算是見識了。”
宋老太爺面色發青，仍不肯承認邪陣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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