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人高的浴桶中,遍佈藥湯。
一室藥霧氤氳,清苦的草木香混著淡淡溫香漫遍全屋,嫋嫋熱氣自浴桶升起。
沈青珩赤著身體,安坐於浴桶之中,旁邊啞僕守著,隨時伺候著應對意外情況。
男子大半身軀浸於溫熱的藥湯之中,只露出肩頸與半截胸膛,濡溼的烏髮散亂,水珠順著脖頸蜿蜒而下,面頰被熱氣烘染出淡淡的緋色。
長睫輕輕垂落,眉眼本就清雋溫潤,被水汽燻得泛開一層薄紅。幾縷墨色髮絲被水汽濡溼,貼在光潔的額角與頸側,晶瑩的水珠順著下頜線條緩緩滾落,沒入湯藥之內。
薄唇無意識輕輕抿起,溫熱藥力驅散骨縫裡的陰寒,長久繃著的脊背終於鬆弛。
褪去醫者的冷靜外殼,只剩在暖意裡的鬆弛柔和。眉頭微松,霧氣朦朧襯得膚色越發瑩白,肩頸線條柔和舒展。
明明本人毫無半分撩撥之意,但在水汽朦朧之下,卸下防備的醫者眉目溫潤,水汽暈染了他清俊的眉眼,頸間落滿細碎水光,長睫垂覆,神情鬆弛而倦怠,霧氣裡那副鬆弛溫潤的模樣,反倒更叫人心神動搖。
不可否認,沈琪的方子確有奇效,他最近的身體情況明顯輕快不少,腿上也偶爾會傳來一絲幾不可察,一般人絕對無法察覺的知覺。
等沈青珩被啞僕抱出浴桶,擦淨身體穿上素白裡衣,才睜開眼眸看向啞僕:“怎麼樣了?”
啞僕慢吞吞說著:“最近,確有,風聲,《歸寂,天武,心經》有,一些,訊息。”
沒錯,啞僕雖叫啞僕,但不代表他真是啞巴。
只是之前有口疾,口不能言,可在沈青珩的治療下,早己經可以往外吐字,只是說話慢些,連貫不起來。
若是個急性子的人,聽著他說話會覺得很費勁,或許會急死。
啞僕也因早年經歷影響,即使會說話了,也很少開口,平時就真如啞巴般,如非必要不開口說話。
“是嗎?”
《歸寂天武心經》傳聞為武林中的絕世功法,來歷眾說紛紜,己不可考。
能確定的是其分為上下兩卷,上卷修外,江湖幾乎人人覬覦,傳聞得知可練成絕世武學,成為天下第一人的名號,下卷修內,可調養經脈骨血,斷肢續絡,治療頑疾舊傷,補足先天不足。
而上一次出現還是三百年前,當時江湖朝堂都被裹挾進去,鬧的腥風血雨,死傷無數,多少無辜之人為此殞命。
而醫谷當時有位驚才絕豔的前輩偶得下卷窺探翻越過一部分,自此從醫谷脫離出去,成為兩派,現如今己經很少再聽到那一派的傳聞訊息了。
如今雙腿確實有了好轉的反應,不必再將希望寄託於那份傳聞中的《歸寂天武心經》。
但這部心經的出現過於巧合,訊息不知真假,還是有心之人故意放出的?為防萬一還是打聽點訊息隨時關注點為好。
“是,公子。”
而二人都沒有注意到是,門外不知何時有人,站在那裡來了多久,聽到了他們的談話,確認一番後轉身離去。
而聽完採荷轉述的話,楊意冉沉吟:“是嗎?”
沈青珩還是留意到了《歸寂天武心經》的訊息,更令她沒想到的是,原來這麼早就有這些似是而非的訊息了。
“看來,要加快速度了。”
楊意冉想了想招手示意,採荷連忙附耳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