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多以後。
一處無人所知的楊府別苑,楊皓學正在淳淳叮囑:“此去萬事小心,一切以自身為要。
事緩則圓,不用急於一時。機會可以再找,爹還有銀子,花了再賺,賺回來就是給你用的。
姌姌,爹只有你一個女兒,你要有個好歹,爹爹還有這楊府,不護也罷。”
楊意冉忙安撫:“爹,放心吧,我知道的。”
蓋因此次找的人離的太遠,又目標特殊。
雖然姌姌不願多說,可從莫餘香和雲長歌慎重的面色,還有含糊其辭,自己怎能察覺不到。
一番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終於被楊父套出話來。
南曜國的攝政王蕭瑾淵,皇室宗親,先帝幼帝當今皇帝的親叔叔,幼時宮中鬥,其母妃被害,他也被下了慢性弱身之毒。
雖然最後活了下來卻根基受損,加之新帝年幼,被迫臨危受命,攝政執掌朝堂。
如今聽聞完全是靠著絕強的意志力與無數名貴藥材吊著命。
都有這種似是而非的訊息了,想必就算有些許不實,也未必空穴來風。
攝政王為幼帝鋪路,身體日復一日透支,註定命數短促。
這些不提,傳聞他手段狠辣,城府極深,楊皓學又如何不擔心。
說到底還是怪他無用,害女兒委屈若此。
那攝政王再權勢滔天又如何,還不是個癆命鬼。
楊皓學在心裡唸叨著:不過,或許這個孩子能留到身邊?
餘光掃到采薇那個小丫鬟和另一個少年手裡抱著的襁褓,楊皓學連忙背過身去,不忍再看。
就算是逼不得己,開始心有芥蒂,但養了快一年了,心裡又怎能無動於衷。
為了少些傷懷,還是儘量不看為好。
楊意冉察覺到楊父的異樣,也看向采薇和他身後的少年,以及他們懷裡抱著的孩子。
少年的那雙眼睛和抱在襁褓上的手令楊意冉印象尤其深刻。
楊意冉不由出聲:“是你。”
少年靜靜地看著她,目光首白,默不作聲緩緩點頭。
少年如今眉目清雋出眾,眼睛一如既往的好看,黑白分明,瞳色烏黑透亮,不染塵濁,睫毛濃密纖長,骨相俊秀溫潤,無半分戾氣,面上還帶著一點未脫的稚氣。
髮絲並非平首樣式,帶著天然柔和的微卷,隨性散落,一抹額飾裝飾而過,說不出的清俊。
楊意冉還是透過眼睛還有那雙手認出來的。一如既往的修長俊秀,腕骨清淺凸出,依稀可見左手背接近無名指的位置有顆小痣。
楊意冉眸光微亮,有種撿回來的小孩被好好養大的驚喜:“記得第一回見你還是八九歲模樣,後來聽莫姨說,給你摸骨才知道你己經十歲了。看了有好好吃飯,乖乖學手藝,補的不錯,都長這麼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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