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希望到合適的時機,沈夫人能幫忙給我的心腹送一信物,他們看到信物,自然知道我平安的訊息。”
楊意冉沒說答不答應,只是二人又淺聊幾句,在陸驚鋒稍顯疲憊時,讓他喝了副湯藥休息。
之後的日子就如流水般快速劃過。
不愧習武之人,就是抗造,恢復力也好。
在度過危險期醒來後,陸驚鋒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好,即使換藥不慎把傷口附近的皮肉再次撕扯開,也一聲不吭。
秦老不是沒有幫他看過情況,只是過來察看時陸驚鋒當天都會有一副安神湯喝,待他熟睡之後秦老再察看調整藥方。
在這隱藏的半山居所中,是陸驚鋒這幾年唯一僅有的放鬆寧靜之所。
倚在靠窗小榻上,曬著難得的暖陽,陸驚鋒眼含笑意的看著楊意冉在丫鬟的連哄帶騙下,在院子裡慢慢走動。
明豔動人,撒嬌耍賴,一點不像是己經為人媳的婦人,也不像懷孕後的容色有失,還帶著少女的嬌纏,鮮活靈動的氣息吸引著他。
就像開在枝頭的梅花,時不時震顫,即使再寒冷的處境,也有暗香浮動,自會盛開引人前來。
身上的傷不時傳來麻癢之意,肩頭,腰腹與肋間的傷口被仔細包好,血色己經漸漸不再滲過外層白布,痛意變的綿長可以忍耐。
從年少披甲那天起,他便再沒有半分可以鬆懈的資格。
他的身後空無一人,沒有父兄庇護,他不能倒下。父兄埋骨沙場,他需要在戰場上身先士卒,於屍山血海裡搏殺,每一次都要拼盡心力。
他不敢敗,不能退,不能令他們蒙羞,要守住滿門忠烈的名聲,護好承襲下來的府邸。
沙場刀箭無眼,可身後有千千萬萬的大慶將士與百姓,都壓在他的肩頭。
寂寥的深夜,有時看著那一盞燭火,滿身的疲憊不是沒有浮現過,開始的惶恐、後來的孤寂,可那又如何,他只能壓在心底最深處。
那都是無用之物,他不能露出半分軟弱,連傷痛都要藏起來,不能叫旁人看見他的一絲疲態。
都說他勇猛悍烈,治軍眼明。八歲父亖,十二他的兄長也都留在這片土地上,從此家國的期許,滿門的遺志,袍澤的性命,孤身一人的惶恐,都壓在肩頭,他己經習慣扛起所有風雨,不敢停下來喘一口氣。
首到這次重傷,在這半山隱藏的小居內。
刀槍劍戟的廝殺遠去,耳邊沒有金戈交鳴,沒有士卒的呼喝,不必再思慮軍情,不必強撐著傷痕立在軍前。
這是他從未有過的安寧。
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陸驚鋒緩緩向後靠在軟墊之上,長長的睫毛垂落,掩去眼底經年累月沉澱的風霜。緊繃了多年的筋骨,終於得以稍稍鬆弛。
不用再時刻警醒提防,時時刻刻逼迫自己成為無堅不摧的將軍。
這一刻,他只是那個滿身傷痕的少年,成長為青年大將軍的現在,終於可以短暫歇息。
只需稍息片刻,他就可以重新扛起那萬千重量,再奔赴沙場。
另外,楊意冉也說了他的身體副作用影響,當時陸驚鋒沉默了良久,沒有說什麼,至於心裡怎麼想楊楊意也暫不關心,只因為她要發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