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喝果汁,沒說話。
我的十八歲生日那天,他們忘了。
晚上十點拎回來半盒剩披薩,媽媽才想起來,把盒子往我手裡一塞:“正好,給你加個餐。”我不是不要,是從來沒人給過。
時間久了,他們就真以為我不需要了。
凌晨一點,客人才陸續走完。
客廳已經沒法看了。
蛋糕蹭在地毯上,空飲料瓶倒了一桌,碎亮片踩得到處都是。
媽媽打著哈欠,把掃把往我手裡一塞。
“你收拾一下。弄乾淨點,明天保潔還要來拍新家照片。”
說完,她轉身就進了妹妹房間,幫她拆禮物去了。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掃把,突然有點想笑。
熱鬧了一晚上,合照沒有我,蛋糕沒給我留,禮物更沒我的份。
掃到茶几旁邊的時候,看見底下掉了一張紙。
撿起來一看,才發現是一張出遊行程單。
下個月,三亞,四個人:爸爸、媽媽、嘉樹、知意。
日期正好是我生日那周。
我盯著那四個名字,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
不是委屈,是死心。
以前總覺得再乖一點、再忍一下,總有一天會被看見。
可這張紙告訴我,不會的。
他們從一開始數的就是四個人,從頭到尾都沒打算把我算進去。
我擦了把臉,把紙放回茶几上。
掃完後,我回儲物間,最後一次檢查行李箱。
證件,衣服,電腦,都在。
隔壁妹妹還在跟朋友影片,笑得很大聲。
我躺在摺疊床上,盯著天花板。
等了他們二十年,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