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一次,那團光芒明顯暗淡了許多,斷斷續續,像是隨時要熄滅的燭火。
“小心啊!”江芸朝它低喝一聲。
母雞繃緊了身子,顫顫巍巍地射出一道金色光束,不偏不倚打在黑巫師的胸膛上,但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焦痕。
黑巫師低頭看了一眼那點焦痕,發出一陣沙啞的大笑。
“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他慢慢轉過那顆佈滿黑紫色木紋的頭顱,複眼裡的暗紫色火焰懶洋洋地掃過江芸,“女巫,你是個聰明人,我很好奇,你現在是什麼序列?”
江芸沒答話,隨即又召喚出幾道藤蔓,可惜依舊無效。
不過黑巫師也不需要她回答,自顧自地繼續開口,語氣裡帶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嘲弄:“序列2吧。我看得出來,你滿打滿算不過是個序列2的綠女巫。”
他用兩條前蜘蛛腿輕描淡寫地交疊著,像個在茶館裡說書的老人,“而我,黑巫師途徑,序列6。你覺得,這中間差了幾個門檻?”
沒人答話,空氣中是死一般的寂靜。
“你對我的攻擊,就好像拿一根樹枝戳一堵城牆。我可不是在嘲笑你,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們贏不了的。
老老實實把白雪公主交出來,今晚的事到此為止,老夫甚至可以保你們一個全屍,這己經是最大的體面了。”
江芸沒有立刻說話,她側過臉,眼睛掃過身後——薇薇安槍口沒放下,白雪公主站首了身體,雖然臉色蒼白,卻沒有退縮的意思。
還有蹲在柵欄上喘粗氣的母雞,以及死死盯著黑巫師的莉莉。
她也明白在這種情況下,任何攻擊都是無效的,除非白雪公主能再一次使用那股力量,可現在的她顯然做不到。
“體面。”江芸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你說得挺好聽的。”
然後,她把兩根手指放進嘴裡,吹出一聲清銳的口哨。
尖利的哨音剛落,花園東側的灌木叢開始騷動。
低沉而密集的震翅聲從黑暗裡湧出來,密密麻麻的嗡嗡蜂鋪天蓋地地蜂擁而至,像一片黑色的烏雲,在黑巫師頭頂迅速聚攏盤旋。
黑巫師往上掃了一眼,神情並未波動。
每幾隻嗡嗡蜂的細爪上各自攜帶著一個指甲蓋大的小藥瓶,瓶中藥液在血月下閃著暗金色的光澤。
蜂群轟炸而下,數十個小藥瓶在半空中接連炸裂,濃烈的藥液化作細密的雨霧,嘩啦啦地澆淋在黑巫師身上。
這是江芸提前調配的黑魔法抵抗魔藥,原本是想用來對付那些可能會受到黑魔法影響的魔物。
藥霧接觸到黑巫師軀體的剎那,他身上那些蠕動的黑紫色血管的確發出了一陣異響,他整個身體在原地顫抖了幾下,那些怨靈爬行的軌跡也短暫地紊亂了一瞬。
但也就一瞬間。
黑巫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那些血管很快重新規律地搏動起來,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黑魔法抵抗藥劑。”他用那把生鏽鐵片摩擦的嗓子評價道,“配方不錯,也算用心了。只可惜,對我來說,這點藥液,就好比你拿一杯水去潑一座正在燃燒的火山。”
他揚起頭,複眼裡的火焰重新燃起,黑紫色的力量開始在他周身瘋狂聚集。
“你玩夠了吧?你所做的這一切不過是困獸之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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