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落下去，車廂裡的氣氛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驟然凝固。
雪莉站在角落裡，眼睛睜大了，看向江芸，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出聲。
最保險的做法是把那五個人殺死，但江芸做不到，儘管那些人可能都有罪孽，也不應該由自己動手，況且他們都和自己無冤無仇。
江芸當然也不可能濫殺無辜，她恐嚇剩餘的人，目的只有一個——找到召喚者。
“你……你在說什麼？”一箇中年男人猛地站起來，聲音發抖，“你憑什麼在這裡發號施令，你算什麼東西？”
旁邊有兩三個人也站了起來，往江芸方向邁了步，姿態不算友善，乘務員不知所措地往兩邊看，一隻手下意識地搭在腰間的魔法道具上，不知道該攔誰。
江芸一步沒動，神色冷峻，把那幾個往她走近的人挨個看了一眼，“我只能確定我和我的朋友不是召喚者，其他人，我沒有辦法保證，”她停頓了一下，“要麼你們想辦法證明自己是無辜的，要麼站在這裡等死，選一個。”
“你怎麼能這樣——”
江芸拿起魔杖對準了那幾個人。
“反正我們現在都被困在這裡，我們遲早都是要死的。”她語氣裡沒有任何波動。
“如果到最後沒有人站出來，我就殺死所有人，到時候把責任全部推給那個黑魔法召喚的魔物就行了，死無對證，沒有人知道真相。”
這句話說完，車廂裡徹底炸了。
有人開始哭，抽噎聲一陣一陣，有人不停地說我不是我真的不知道，有人跌坐回座位上哀求道，“求求你，求求你，我家裡還有孩子，我什麼都沒做——”
雪莉走到江芸旁邊，側過身，湊近她，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問，“你在做什麼？”
江芸同樣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回答，“相信我，配合我就行。”
雪莉隨即深呼吸，轉過身，把表情也沉下去，“沒錯，”她的語氣也比平時冷了很多，“這位女巫說的是真的，我見過這種黑魔法，召喚者不死，這個異域空間不會消散，時間拖得越久，獨角獸結界越弱。”
她把在場的乘客掃了一圈，“如果你們當中有人知道點什麼，現在說，還來得及。”
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開始數落旁邊的陌生乘客，另一個商人模樣的人把自己的行李袋主動開啟翻給大家看，證明自己沒有帶任何魔法道具，哭聲、嘈雜聲在車廂裡此起彼伏。
江芸站在過道中間，把所有人的反應一一收進眼底。
哭的，求饒的，憤怒的，沉默的，每一種反應她都在看。她要看清楚是真的慌了，還是在表演慌；是真的不知道，還是知道得太清楚反而要裝作不知道。
她的視線在人群裡慢慢移動，最終停在了一個角落裡。
那是一個男人，西十歲上下，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外套，頭髮梳得整齊，坐在靠窗的位置。
從江芸開口到現在，他一句話沒說，沒有哭，沒有憤怒，甚至沒有站起來，只是把雙手放在膝蓋上，低著頭，眼神落在地板上。
周圍所有人都在反應，只有他，是靜止的。
不是麻木，也不是嚇傻了，江芸見過真正被嚇傻的人，那是一種失焦的、空洞的安靜。
而這個男人的表現是刻意的，是一種把自己壓得很低、試圖不被注意到的、有意識的收縮。
江芸把視線在他身上停了幾秒，沒有立刻開口，重新把目光移開，繼續掃視其他人。
車廂裡的嘈雜還在繼續，莉莉悄悄走到江芸腳邊，低聲說，“主人，你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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