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芸靠在瓶子樹粗糙的樹幹上，指尖摩挲著傳音石冰涼的表面。
暮色正從花雨鎮的邊緣緩緩爬上來，遠處市集的喧囂順著晚風，混著麵包房剛出爐的麥香和街邊賣花姑娘籃子裡的薔薇香氣，卻半點也驅散不了她心頭的沉鬱。
“莉亞絲！”清脆的喊聲從街道那頭傳來，江芸抬眼望去，就見雪莉快步跑了過來，她穿著一身利落的淺綠色短皮裙，腰間別著魔杖和草藥袋，頭髮高高束成馬尾，臉上還帶著趕路的薄汗。
她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江芸面前，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羊皮紙遞了過來。
“我妹妹那邊己經聯絡上了，”雪莉的聲音壓得很低，眼裡閃著興奮的光，“她透過內部渠道聯絡到了花雨鎮騎士團的副團長，還有海洋女巫團駐在鎮上的聯絡員，她們半個鐘頭前己經派出了魔法信鴿往魔法學院送信，最快今晚就能收到回信。
騎士團的副團長是我父親的老朋友，絕對可靠，他說會隨時留意團裡的兵力調動，有訊息第一時間通知我們。”
江芸接過羊皮紙掃了一眼，上面用密語寫著騎士團和女巫團的聯絡暗號，她隨手把紙收進懷裡，剛要開口，就聽見雪莉“咦”了一聲，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向了人群的方向。
“那是愛麗兒？”
江芸轉過身，一眼就看到了人群裡那頭張揚的鮮紅色長髮。
愛麗兒穿了一件海藍色的過膝便裙，裙襬上繡著細碎的銀色波浪紋樣，腿上穿著同色系的長筒絲襪，手臂上套著淺藍色的針織護袖，嚴嚴實實地遮住了手臂和腿部的皮膚，以免露出人魚特有的魚鱗。
她頭上戴了一頂寬簷的巫師帽，帽簷壓得很低，卻半點也掩不住她出眾的容貌，路過的行人都忍不住頻頻回頭看她。
“你們來得挺早。”愛麗兒走到兩人面前，抬手把草帽往上推了推，露出那雙漂亮的藍寶石眼睛，聲音壓得很低，“這裡人多眼雜，我帶你們去個說話方便的地方。”
她領著兩人穿過兩條熱鬧的街巷，拐進了一條安靜的小巷子裡，巷子盡頭有一家掛著“藍貝殼咖啡館”招牌的小店，門簾是用淡藍色的貝殼串成的，一掀開就發出叮咚的清脆聲響。
店裡沒有其他客人，櫃檯後面站著一個留著淺金色捲髮的女店主，看到愛麗兒進來，笑著衝她點了點頭，指了指角落最裡面的位置。
“這家店的店主是我的老朋友，絕對安全。”愛麗兒拉開椅子坐下來，“她也是人魚族的旁支，在陸地上生活快十年了，不會洩露我們的事。”
女店主很快端上來三杯熱氣騰騰的香草奶茶，放了滿滿一盤手工曲奇在桌上，就轉身回到了櫃檯後面，留給三人足夠的私密空間。
江芸握著溫熱的奶茶杯，看著對面愛麗兒皺得緊緊的眉頭，心裡先咯噔了一下：“是不是出什麼變故了？”
愛麗兒點了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臉色有點沉：“斯特凡和海倫娜的婚禮提前了，原本定在半個月後，現在改在了三天後，也就是大後天舉行。”
“果然是真的。”雪莉手裡的奶茶杯碰在了碟子上，她瞪圓了眼睛，“我說怎麼下午的時候鎮上的公告欄圍了那麼多人，我剛才過來的時候還聽到路人在討論。”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語速飛快地補充道：“公告上寫了，婚禮就在花雨鎮的聖瑪麗亞教堂舉行，當天海爾國王會親自出席，還要在鎮上的中心廣場舉辦婚宴，邀請所有居民參加。”
“這肯定是海爾國王的意思，”江芸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眉頭也皺了起來，“很可能他的血魔咒己經到了最關鍵的階段，提前舉行婚禮，要麼是想盡快拿到葉緹絲王國的支援，要麼就是婚禮當天就是他舉行獻祭儀式的日子。”
“我也是這麼想的，”愛麗兒抬起眼，藍色的眼眸裡閃著堅定的光，“所以我己經和我母親商議過了，我要去救海倫娜。”
江芸和雪莉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雪莉忍不住出聲問道：“救海倫娜？可是斯特凡王子和她是政治聯姻，葉緹絲王國那邊難道會同意？”
“海倫娜根本不知道多恩王室的陰謀，”愛麗兒的聲音軟了一點，眼底閃過一絲擔憂，“我和海倫娜還有斯特凡都是朋友。可海倫娜的性格……她天真得像個孩子，滿腦子都是浪漫的愛情故事，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嫁過來會捲入什麼樣的危險裡。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海爾國王當成棋子，甚至最後可能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她頓了頓，指尖捏緊了杯子，語氣冷了下來：“至於斯特凡，目前來看他應該還對他父親做的那些事不知情，海爾國王把訊息瞞得很緊。
但如果讓我發現他早就知道這一切，甚至還在幫他父親做事，那我也不會顧念舊情，絕對不會放過他，更要把海倫娜救出來。”
“可是隻有我們三個的話，想要在婚禮當天把人從聖瑪麗亞教堂救出來，難度太大了，”江芸沉著聲說道，“那天多恩王國的守衛肯定會全部出動，騎士團也會在周邊巡邏，我們就算能闖進去，也很難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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