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次被抓回來時,那個傻子撕扯著我的衣服……為了反抗,為了不讓他們得逞,我搶過桌上的水果刀,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割爛了我自己的臉。”
江芸聞言心中滿是無奈與心疼,她感知到對方在說這些話的時候魔力波動沒有一絲紊亂,這些都是真的。
羅索的聲音裡帶著血與淚的哽咽:“是我低估了那些惡魔的殘忍……即使我毀了容,他們依然沒有放過我。”
“後來,在一個雷雨夜,我徹底心灰意冷,絕望地跳進了泣雨村旁那條暴漲的急流狂瀑裡。”
羅索閉上雙眼,“我以為那是我罪惡而悲慘一生的終點,可我沒想到,老天爺跟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我沒有死去,反而成為了一名女巫。”
雪莉看著羅索,恍然大悟地下意識感嘆道:“你……你居然是在跳河後,後天覺醒的水元素親和力?”
作為高階綠女巫,雪莉很清楚後天覺醒的含義。
不同於先天擁有女巫血脈的幸運兒,凡人要想後天破境覺醒為女巫,過程極其殘酷血腥。
要麼付出自己最珍貴的靈魂或器官與神明交換,要麼……就是在陷入極致的絕望、痛苦與死亡邊緣時,在靈魂瀕臨崩碎的剎那間被動覺醒。
“不錯,也許是我命不該絕吧。”
羅索慘笑著接話:“湍急的河水沒有淹死我,反而洗滌了我的凡人軀體。
我順著河流被一路衝到了下游,迷迷糊糊地沿著河岸走啊走……最終,我一身血汙、神志不清地倒在了暮沼村旁的那條小河邊。”
“那時候的我,即使覺醒了魔力,依然萬念俱灰。我覺得自己髒透了,活著沒有任何意義,我趴在河邊的淤泥裡,想要再次爬進深水裡淹死自己。”
說到這裡,羅索原本死寂冰冷的眼神里,突然爆發出了一團溫柔的光芒。
“也就是在那時……我遇到了莎克拉。”
羅索的面龐上浮現出一種近乎虔誠的懷念:“那個善良的女人,正打完魚準備回家。
她看到尋死的我,不顧我臉上的猙獰疤痕,也不嫌棄我身上的汙泥與惡臭,死死拉住了我的手,把我從水裡硬拖了上來。”
“她抱著渾身發抖的我,大聲哭著告訴我錯的是那些傷害我的壞人,不是我,我沒有任何錯。
她對我說‘暮沼村的景色很美,不如留下吧,留下陪我一起,我帶你去看暮沼村的沼澤花海。’”
羅索的眼眶泛紅,聲音帶著無盡的溫情:“那一句話,把我從地獄的深淵裡生生拉了回來。
後來,莎克拉把我悄悄藏在她家的小木屋裡養傷。我們相依為命,她下河打魚養家,我就留在家裡照顧剛滿兩歲、牙牙學語的小維克斯。”
“莎克拉打魚回來累得腰都首不起來,我就用初覺醒的水魔法幫她洗魚、清掃屋子;小維克斯吵著要聽故事,我就抱著他在懷裡搖啊搖……”
羅索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記憶彷彿回到了那段溫馨而寧靜的歲月:“在那間破舊的小木屋裡,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家’。
莎克拉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把她當作我的姐姐;而維克斯……是我看著一點點長大的親骨肉一樣的孩子。”
聽到這裡,空氣陷入了漫長而沉重的死寂。
江芸、雪莉、阿加莎和艾拉西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的震撼久久無法平息。
原來羅索與那對悲慘的母子之間,竟然有著這樣深厚而真摯的羈絆。
“可是,村子裡的人似乎並不知道你們之間的關係,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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