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二人的爭吵,江芸在心裡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其實完全能夠理解羅索的冷漠與偏執,羅索的遭遇實在是太慘了。
被親生父親賣掉、被虐待、自殘毀容、被強迫、跳河自盡……她親眼目睹並親身經歷過了這個世界上最深沉、最醜陋的惡意。
正因為她見識過人性最極致的黑暗,所以她的心早己在深淵裡凍結成冰。
她不再相信所謂的人性,更不願意相信這個虛偽的世界裡還存在著什麼公義與光明。
在她看來,法律與規則不過是權貴手中肆意揮舞的玩偶罷了。
“告訴騎士團又能怎麼樣?”
羅索的眼角滑下一滴混著血絲的眼淚,字字如刀:“他們還只是孩子……如果走正規程式,他們會遭受什麼樣的懲罰,他們會死嗎?他們能得到與他們所犯下的滔天罪行相匹配的懲罰嗎?”
面對這個尖銳的問題,艾拉的身子微微一震,神色變得無比嚴肅。
她收緊了劍柄,沉聲道:“在曾經的拉貝爾王國法律中,確實存在未成年人保護法,未滿十六歲的孩童免於死刑。
但後來,拉貝爾女王陛下重修並完善了律法!
女王陛下明確規定:若確實存在主觀惡意極度惡劣的故意傷人或殺人事件,哪怕犯罪者是未成年孩童,也必須面臨同成年犯人完全一樣的嚴苛審判與死刑。”
羅索的眼神微微動彈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於這條法令的存在。
但很快,那抹微動便再次被刺骨的仇恨所取代。
“可那又怎麼樣?”
羅索聲嘶力竭地喊道:“就算律法能判他們死刑,維克斯就能活過來嗎?莎克拉姐姐就能復活嗎?
不能!維克斯再也回不來了!我絕對不能讓他們死得那麼輕鬆、那麼安詳。我就是要讓他們痛不欲生!讓他們在無盡的恐懼與折磨中死去。”
羅索緩緩站起身來,周身颳起了一陣陰冷刺骨的陰冷寒風。
她一字一頓,向眾人揭露了那個血色夜晚的恐怖真相:
“那天晚上,我用‘海潮迷霧’將那十個畜生逐一引誘、綁架到了後山的密林裡。我把維克斯曾經受過的所有痛苦,千百倍地奉還到了他們身上。
我用粗糙的麻繩一點點收緊他們的脖子,看著他們在窒息中絕望地摳挖自己的喉嚨,聽著他們痛哭流涕地求饒……”
羅索的臉上露出一抹近乎癲狂的快意:“在他們徹底斷氣後,我發動了獻祭魔咒,將他們的靈魂從肉體中硬生生剝離剝奪,全部獻祭給了惡魔。
就算他們的肉身腐爛、化為灰燼,他們的靈魂也將永生永世在無底深淵的煉獄黑火中接受無休止的炙烤與折磨。”
“我就是要讓他們痛苦,這是他們欠維克斯的,更是他們應得的下場。”
話音落下的瞬間,羅索緩緩抬起了右手。
只見在她白皙的掌心裡,一團黏稠、漆黑、散發著刺鼻惡臭與毀滅氣息的黑魔法光團,憑空轟然燃起!
那股龐大的黑魔法力量極其純粹,濃烈得幾乎要撕裂周圍的空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