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軍家的土坯房門關得嚴嚴實實，但門縫裡還是透出昏黃的燈光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酒氣。
蘇清婉站在門口，任由冷風吹亂她額前的碎髮。
她沒有立刻敲門，而是在調整自己的呼吸和狀態。
她需要讓自己看起來更虛弱，更無助，彷彿下一秒就會被風吹倒。
當她感覺到身體的寒意己經浸透西肢，嘴唇也開始微微發紫時，她才抬起手，用極輕的力道敲了敲門。
“咚、咚咚。”
聲音輕得像貓爪在撓。
“誰啊？煩不煩！”屋裡傳來趙大軍不耐煩的吼聲。
蘇清婉沒有回答，只是又敲了兩下，力道更輕了，帶著一絲怯意。
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趙大軍滿身酒氣，看到門口站著的人時，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
“是蘇知青啊？這麼晚了，有事？”他的語氣立刻變得溫和，視線毫不掩飾地在蘇清婉蒼白的臉上和單薄的身形上來回打量。
蘇清婉被他看得一陣噁心，但臉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驚慌和羞怯。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垂下眼簾，聲音細若蚊蠅：“趙……趙隊長，我……我有點事想求您。”
這副我見猶憐的模樣，讓趙大軍骨頭都酥了半邊。
他嘿嘿一笑，側身讓開路：“外面冷，進屋說，進屋說。”
蘇清婉攥緊了衣角，猶豫了一下，還是邁步走了進去。
屋裡燒著煤爐，一股暖意撲面而來，卻讓她更加頭暈目眩。
趙大軍關上門，搓著手湊了過來：“蘇知青，坐，快坐炕上暖和暖和。”
他的眼神越來越放肆，彷彿蘇清婉己經是他的囊中之物。
蘇清婉沒有坐，只是站在離門不遠的地方，和他保持著距離。
“趙隊長，我……我想回城。”她開門見山，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的祈求。
趙大軍一愣，隨即笑了，露出一口黃牙：“回城？蘇知青，你該知道，隊裡的回城名額有多緊張。今年這個名額，早就有人盯上了。”
他口中的“有人”，無非就是那些給他送了重禮的人家。
蘇清婉抬起頭，一雙水汽氤氳的眸子望著他，眼眶微微泛紅：“隊長，我……我快不行了。您看……”
她說著，劇烈地咳嗽起來，一邊咳一邊從口袋裡掏出那方手帕。
咳聲撕心裂肺，彷彿要將整個肺都咳出來。
當著趙大軍的面，她用手帕捂住嘴，咳完之後，手帕上赫然多了一抹刺眼的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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