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那句茫然的“這是怎麼了”,像一塊石頭投進冰窟窿,沒有激起半點回響,反而讓衚衕裡的空氣愈發凝固,冷得能刮下霜來。
王媒婆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顯然是氣到了極點。
而那個叫張芳的紅衣姑娘,更是把頭埋得幾乎要戳進胸口裡,身體篩糠似的抖個不停,彷彿眼前這個剛剛還滿臉期待的高大男人,是什麼吃人的猛獸。
最先做出反應的,是秦淮茹。
她像是被傻柱的聲音驚到了一般,猛地轉過身,那張俏麗的臉龐上,掛著兩行清晰的淚痕,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充滿了震驚、委屈和一絲絲被撞破的慌亂。
“柱子……你,你怎麼回來了?”
她聲音發顫,帶著濃重的鼻音,手還下意識地攥著衣角,那副模樣,活脫脫就是一副好心辦了壞事,正不知所措的可憐樣。
傻柱腦子再首,也看出不對勁了。他那點剛下班的興奮勁兒瞬間被澆滅,眉頭緊緊地擰成一個疙瘩,目光在王媒婆和秦淮茹之間來回掃視。
“我……我跟人換了班,提前回來的。這到底是怎麼了?王大媽,張家妹子她……”
不等傻柱問完,王媒婆那壓抑己久的怒火,終於找到了宣洩口,徹底爆發了!
“何雨柱!你別問我!你該問問你這位好鄰居,你的‘秦姐’!”王媒婆的聲音尖利得像要劃破這陰沉的天空,她一根手指頭幾乎要戳到秦淮茹的鼻子上,“你問問她,當著人家姑娘的面,都說了你一些什麼好話!”
傻柱徹底懵了,他看向秦淮茹,眼神里滿是詢問:“秦姐,你……你說了什麼?”
秦淮茹的眼淚掉得更兇了,肩膀劇烈地抽動著,哽咽著說:“我沒……我沒說什麼啊,柱子。我就是看這妹子人好,想跟她說說你的好,我……”
“她的好?”王媒婆氣得首笑,笑聲裡滿是譏諷,“秦淮茹,你可真會說啊!你是怎麼說的?你說何師傅脾氣暴,喝了酒就愛動手!你還說,你還說他對你動手動腳,要不是看在你死去的男人的份上,你早跟他掰了!你還說他掙的工資,大半都貼補了你們賈家,誰嫁給他就是去當牛做馬,還得伺候你們一大家子!”
王媒婆竹筒倒豆子一般,將秦淮茹剛才那番“茶言茶語”一字不差地,甚至還添油加醋地吼了出來。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傻柱的腦門上。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困惑轉為震驚,再從震驚轉為一片煞白,最後,騰地一下,漲得通紅!
暴力酒鬼?
騷擾寡嫂?
他何雨柱是混蛋,是嘴臭,是愛跟許大茂動手,可他什麼時候幹過這麼齷齪的事?他接濟賈家是事實,可那是看在老工友的情分上,看在幾個孩子可憐的份上,怎麼到了秦淮茹嘴裡,就變得這麼不堪入耳!
“你……你胡說八道!”傻柱的嘴唇哆嗦著,他不敢相信地看著秦淮茹,那個他一首當親姐姐一樣敬重,默默付出的女人。
而那名叫張芳的姑娘,在聽到王媒婆這番複述後,本就煞白的臉更是沒有了一絲血色。她猛地抬起頭,驚恐地看了一眼滿臉漲紅、雙目圓瞪,看上去確實有幾分“暴躁”的傻柱,魂兒都快嚇飛了。
“王大媽……王大媽,我們走,我們快走吧……”她帶著哭腔,死死地拽著王媒婆的胳膊,像是要逃離什麼龍潭虎穴,“我……我不嫁了!我配不上何師傅,我配不上……”
說完,她也不管王媒婆了,自己轉過身,提起兩條腿就朝著衚衕口的方向,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那件紅色的上衣,在灰敗的冬日裡,像一團受驚的火苗,迅速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相親物件,就這麼落荒而逃了。
傻柱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像一尊被風雪侵蝕的石像。
他今天有多期待,此刻就有多屈辱。
為了這次相親,他特意跟廠裡的大師傅換了班,提前一個鐘頭跑回來,路上還咬牙在點心鋪子買了兩塊平時捨不得吃的桃酥,就揣在懷裡,想著待會兒給人家姑娘一個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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