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北風呼嘯,雪花紛飛,天地間一片灰白。
傻柱的世界裡,卻只剩下那抹即將傾倒的纖弱身影。
那聲輕柔的、帶著無盡依賴的“柱子”,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他心底最深處那道名為“保護欲”的閘門。洪水般的憐惜洶湧而出,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憤怒。
他幾乎是本能地伸出雙臂,穩穩地接住了那個軟綿綿倒下的身體。
溫香軟玉入懷,卻輕得像一捧沒有重量的雪花。
隔著厚重的棉衣,他依然能感覺到懷中人兒的顫抖和冰冷,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虛弱,讓他心頭猛地一顫,彷彿被針紮了一下,又酸又疼。
“姑娘!姑娘!你醒醒!”
傻柱徹底慌了神,他抱著蘇清婉,只覺得懷裡的人輕若無物,彷彿一鬆手就會被風吹走。他那張平日裡因為煙熏火燎而顯得有些粗糙的臉,此刻寫滿了從未有過的慌亂和焦急。
他低頭看著懷裡那張蒼白如紙的絕美臉龐,雙眸緊閉,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幾片未來得及融化的雪花,脆弱得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秦淮茹!你看看你乾的好事!”
傻柱猛地抬起頭,一雙銅鈴般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怒火首沖天靈蓋,聲音嘶啞地衝著僵在原地的秦淮茹吼道:“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這聲怒吼,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秦淮茹的心上。
她徹底愣住了。
傻柱……在為了一個陌生的女人吼她?
那個一首以來對她百依百順,只要她一皺眉就心疼得不得了的傻柱,此刻竟然為了這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病秧子,用這種她從未聽過的、飽含殺氣的語氣跟她說話?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和嫉妒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看著傻柱懷裡那個女人,即便是在“昏迷”中,那張臉依舊美得驚心動魄,那種我見猶憐的氣質,是她這種終日為柴米油鹽操勞的婦人怎麼也比不上的。
“柱子,你……你別衝動啊!”秦淮茹強壓下心頭的翻湧,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顫抖和委屈,“我……我就是看她來路不明,想幫你問問清楚,我……我哪知道她身子這麼弱,一句話都說不得……”
她這番話,要是放在平時,傻柱早就心軟了,沒準還要反過來安慰她。
可現在,傻柱懷裡抱著的是一個“命懸一線”的美人,秦淮茹的任何辯解,在他聽來都成了惡毒的狡辯。
“問清楚?有你這麼問的嗎?你那是問嗎?你那是審犯人!”傻柱雙目赤紅,抱著蘇清婉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生怕她受了半點顛簸,“人都快不行了,你還在這兒說風涼話!你心是鐵打的嗎?”
周圍看熱鬧的鄰居也開始竊竊私語。
“哎喲,這姑娘看著是真不行了,臉都白成啥樣了。”
“秦淮茹也真是的,人家小姑娘剛來,問路呢,她上去就跟查戶口似的,誰受得了?”
“就是,看這姑娘穿得破破爛爛的,指定是吃了不少苦,可憐見的。”
輿論的風向,在蘇清婉“恰到好處”的暈倒後,瞬間逆轉。
秦淮茹聽著周圍的議論,感受著傻柱那幾乎要將她生吞活剝的眼神,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手腳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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