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孃的！”何雨柱低罵一句，懊惱地把杯子放下。
蘇清婉這才抬起頭，打量著這個即將成為自己家的地方。
屋子不大，一明兩暗。外間擺著一張八仙桌和兩條長凳，桌上還放著吃剩的半拉窩頭。裡間用木板隔開，一張老舊的木板床佔了大部分空間，床上的被褥亂七八糟地堆著，散發出一股單身男人特有的、混雜著汗味和灰塵的味道。
牆壁被煙火燻得發黃，窗戶紙也破了幾個洞，正有寒風“嗚嗚”地往裡灌。
整個屋子，都透著一股子潦草和破敗。
“媳婦兒，委屈你了，家裡……有點亂。”何雨柱看著這亂糟糟的屋子，老臉一紅，侷促地搓著手，“你等著，我這就去給你燒熱水！再去供銷社！咱買新的！被子、褥子、臉盆、暖壺，全都換新的！”
他說著，轉身就要往外走。娶了這麼個仙女似的媳婦兒，讓她睡在這狗窩一樣的床上，他自己都覺得臊得慌。
“柱子哥，等等！”
蘇清婉輕聲叫住了他。
何雨柱回過頭，不解地看著她。
蘇清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起那張蒼白的小臉，眸子裡滿是認真：“別去了。”
“為啥？”何雨柱急了，“這被子都睡了多少年了，不換新的怎麼行？咱結婚，不能這麼寒酸！”
“現在不比從前了，”蘇清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我聽王主任說了，現在全國上下都在勒緊褲腰帶搞建設，咱們得響應國家號召，勤儉持家。”
她伸出冰涼的手，輕輕拉住何雨柱那粗糙寬大的手掌，柔聲說道：“而且……你為了給我治病，己經花了不少錢了。咱們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錢要花在刀刃上。這被褥雖然舊了點，但洗洗曬曬還能用。暖壺也能將就。眼下最重要的，是把你的錢省下來，給我調理身體，買點有營養的東西吃。”
這番話，說得何雨柱心裡一熱。
他長這麼大，秦淮茹只會哭哭啼啼地跟他說“姐家揭不開鍋了”，院裡的大爺們只會算計他兜裡那點錢和糧票，何曾有一個人，像蘇清婉這樣，設身處地地為他著想，為這個家盤算？
他看著蘇清婉那雙清澈的眼睛，只覺得這哪裡是媳婦兒，這分明是老天爺賜給他的寶貝！
蘇清婉的內心，卻是一片冰冷的盤算。
買新的？為什麼要買？供銷社裡那些粗布棉花，又硬又沉，哪裡比得上她空間裡那些用頂級新疆長絨棉製成的蠶絲被？那些印著大紅牡丹的搪瓷臉盆，又哪裡比得上她空間裡那些輕便耐用的不鏽鋼製品？
現在拒絕，既能省下何雨柱的錢，又能立住自己勤儉持家的賢惠人設。等夜深人靜，她有的是辦法，將空間裡的東西“變”出來，神不知鬼不覺地替換掉這些破爛。
“媳婦兒……”何雨柱的聲音都有些哽咽了，他反手握住蘇清婉的手，只覺得那小手又軟又涼，讓他心疼得無以復加。
他什麼也沒說，轉身走到床頭，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油膩膩的、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小布包。
他開啟布包，從裡面掏出了一本有些卷邊的存摺，一疊花花綠綠的糧票、布票、工業券，還有幾張被捏得發軟的“大團結”和一些毛票。
這是他的全部家當。
何雨柱拿著這些東西，重新走到蘇清婉面前，鄭重地、像是完成一個神聖的儀式般，將它們一股腦地塞進了蘇清婉的手裡。
“媳婦兒，你拿著！”他看著她的眼睛，甕聲甕氣地說道，“這是我全部的家當，存摺上還有二百七十三塊五毛六，以後我的工資，我的票，全都歸你管！”
“從今往後，這個家，你當家！”
“我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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